第172章 大殿中,言语如刀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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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真地踏上了最凶险的那条山路,以为自己下山以后便能传讯交代山下的僧人前去相国寺求救。
却不料山道崎岖,小和尚最终失足踏空,被挂在崖壁之上。
若非恰好有姜挽月闻声寻来,空相当时便会死在那条到不了尽头的路上。
而更出乎空相预料的是,他以为必然为之的“交出玉印”,实际却被空印大师三言两语给挡回去了。
空印大师并没有拒绝“借印”,但他要求拓跋燕留在法云寺。
更以温养玉印为理由,要求拓跋燕时刻处在法云寺僧人的看管之下。
空印大师的理由几乎无懈可击,谁也不能说他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最妙的是,他还将拓跋燕的头疾能不能痊愈归于对方“是否足够虔诚”这一点上。
如此一来,即便到最后拓跋燕还是胡搅蛮缠,非要说自己头疾不愈,那也不是法云寺的问题了——
佛门至宝都请出来了,你自己不够虔诚,又能怪谁?
但这个结果,却是拓跋燕绝不能接受的。
因此她眼珠子一转,立刻便道:“拈花玉印,需以高深佛法日夜温养?”
拓跋燕歪起脑袋,四面环顾一圈,脸上顿时故作惊讶道:“咦,难道我们北燕使团中便没有佛法高深的僧人了吗?
我族竺法善、竺莲生二位大师不仅在我北燕诸多部族中拥有赫赫威名,便是你们虞国皇帝亦称赞二位大师佛法高深。
怎么,法云寺诸位大师,莫非是连贵国天子之言都不认同?”
拓跋燕出言十分歹毒,一开口又要将法云寺众僧钉在不敬皇权的危险陷阱之上。
虽然出家人一向宣称不在世俗,但事实上佛寺有国界,和尚的度牒尚且需要朝廷承认,又怎么可能当真就无视皇权?
空印大师却仍然从容道:“既是当今陛下有言,竺法善、竺莲生二位大师佛法高深,贫僧自无不认。
对二位大师,贫僧亦十分敬仰。
只是拈花玉印乃是我禅宗至宝,而竺法善、竺莲生二位大师却是真言宗高僧。
真言宗与禅宗虽同出一源,却又如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两位大师佛法再如何深厚,却是传法有别,不走见性成佛之路,只怕是无法为拈花玉印来做加持,亦是无可奈何。”
如此一番言语,有理有据,几乎无懈可击。
一时间竟叫那北燕公主拓跋燕无言以对。
这是第一次,拓跋燕被法云寺的僧人在言语上回击得无话可说。
便在此时,北燕使团中一直沉默不语的两名真言宗高僧忽然各自说了一句:“嗡折戾主戾准提娑婆诃……”
这一句准提咒,旁听的百姓们自然是如听天书一般,完全不知是何意。
但接下来,两名真言宗高僧的宣战之言,众人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竺法善双掌虚合道:“空印大师此言差矣,既然诸佛本出一源,又何必非要分禅宗与真言宗?
贵宗传法,只道是明心见性,立地成佛。
如今空印大师却以宗派区分你我,又何来明心见性?这花开二朵,岂不正是着相之言?”
空印大师竟被异族的僧人给指着鼻子说他“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