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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穹顶之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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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手里的匕首往前压了半寸。锋刃压出一点血珠。

“说。”她咬出这个字。

老人眼皮抖动。随后,他的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不对。

曲意绵直觉不妙。

太安静了,他放弃抵抗得太快。

就在这一瞬间,老人的袖口猛地炸开一团幽蓝的粉末。

香气。

极度甜腻的香气。

蚀骨香。

曲意绵屏住呼吸,急速后仰。

但还是晚了半息,肺腑间如被利刃搅动,剧痛瞬间游走全身。

老人借着这股气浪,双掌猛击墙面。整个人如同一只硕大的黑鸟,冲破狭窄的巷道,直掠向上。

瓦片碎裂的脆响划破夜空。

他上了宫顶。

曲意绵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不能放他走。

她脚尖一点,踩着墙缝借力,跟着翻上穹顶。

风极大。

高处的风裹挟着寒意,将那股甜腻的蚀骨香吹散了些。

老人站在琉璃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丫头,你太心急了。”他声音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苍老暗哑的嗓音,反而透着股浑厚的内力。

他扯下身上繁冗的伪装外套,随手丢弃。

假钦差。

幽蝶左使。

曲意绵手腕酸麻,蚀骨香的毒性在顺着经脉往上爬。她握紧匕首,刀尖指着对方。

“你们在正殿埋了火硝?”她冷声问。

“那是给太子和你们这位假王爷备的厚礼。”左使冷笑出声。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

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左使弃了细针,手里多了一柄极薄的软剑。剑光如蛇,直逼曲意绵咽喉。

曲意绵矮身翻滚。

琉璃瓦滑不留足。她半跪在屋脊上,匕首格挡。

“铮——”

火星四溅。

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左使的武功高出她太多,之前在巷子里根本是在藏拙。

“为了引你们入局,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左使的剑招连绵不绝,“可惜,你今天得死在这儿。”

曲意绵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蚀骨香发作了。

视线开始模糊。

左使一脚踹中她的腹部。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顺着倾斜的屋顶往下滚。

曲意绵反手一刀,死死插进瓦楞的缝隙里。

下滑的冲势堪堪止住。

她悬在屋檐边缘,大口喘气。

左使提剑走来。脚步声踩在瓦片上,像催命的更漏。

“结束了。”他举起软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破空声骤起。

极其微弱,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杀意。

不是冲着曲意绵。

是冲着左使的后心。

左使大骇,猛地转身回防。软剑挥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

一支通体乌黑的羽箭被生生斩断。

但那股恐怖的力道震得左使连退三步,身形不稳。

谁?

左使猛地转头,看向极远处的钟楼。那里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曲意绵认得那箭。

凌无雪。

北溟的幽影使,那个像冰块一样的女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来不及细想。

破绽只有这一瞬。

曲意绵拔出缝隙里的匕首,借着屋檐的反冲力,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

左使刚挡下冷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本该摔下屋顶的女人迎面扑来。

曲意绵没用刀刃。

她手腕翻转,匕首的吞口狠狠卡住左使的面具边缘。

用力一挑。

“啪嗒。”

精巧的人皮面具连同半张银色面罩,应声落地。

风突然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惨白的光照在左使那张脸上。

曲意绵落在三步开外。

她看清了那张脸。

呼吸停滞。

手里的匕首几乎握不住。

怎么可能。

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右眼瞎了,只剩下一个可怖的空洞。

但左半边脸,那轮廓,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刀疤。

太熟悉了。

“福叔?”她声音发颤,尾音都劈了。

曲家的老管家。

曲忠,她从小叫到大的福叔。

那个在父亲被构陷时,为了掩护全家撤退,被乱刀砍死在大火里的福叔。

灵牌还在曲家祠堂里供着。

每逢清明,她都会去磕头。

“你没死?”曲意绵觉得荒谬。

这比刚才中蚀骨香还要痛。那是认知被生生撕裂的痛。

曲忠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

他笑了,那只完好的左眼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死?”他声音嘶哑,“我怎么能死。你们曲家踩着我的尸骨活得风光,我怎么舍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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