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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妖气再现,终南山废弃庄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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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胡商刚卸完货,骆驼还跪在地上喘气。

秦无衣站在一座酒肆的屋檐下,把身体缩进阴影里。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街切成两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暗得像傍晚。

她站在暗的那一半,眼睛看着亮的那一半。

她每日这个时候都会来西市。

不是巡看,是等人。

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等一件不该发生的事。

袁天罡她的直觉比道行还准,她不信,但每次直觉来了,她都会听。

今日直觉来了。

不是那种“有人缀着”的直觉,是那种——很淡的、像风里夹着一丝焦糊味的直觉。

你闻到了,但不清是从哪儿来的。

她闭上眼睛,让那股味道在鼻腔里停留了一瞬。

不是焦糊味,是铁锈味,混着潮润的土腥味,还有一股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物件在朽烂,但不是肉朽烂,是木头朽烂、石头朽烂、空气朽烂的味道。

妖气。

她睁开眼,朝那个方向走去。

出了长安城,过了渭水桥,进了终南山。

山里的雪还没化完,路面上全是泥泞和冰碴子。

秦无衣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她的靴子已经湿透了,但她没感觉。

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缕若有若无的妖气上——它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山里飘出来,在风里扭动,时断时续。

她跟着它,穿过一片松树林,翻过一道山梁,又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她在山里走了一整天。

黄昏的时候,她在一处废弃的庄园前停下来。

庄园很大,从残存的院墙能看出来——围墙是用青砖砌的,三丈高,顶上有瓦檐,但现在塌了一大半,砖头散了一地,被荒草埋了大半。

门楼还在,但歪了,像一个人的嘴被打歪了,张着,合不上。

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风一吹,哐当哐当响,像在喊救命。

秦无衣蹲下来,看着门前的雪地。

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一两个,是许多——有大有,有深有浅,有的朝里,有的朝外。

最近的脚印还很新鲜,边缘没塌,雪没化,是今日留下的。

她数了数,至少五个人,有人进,有人出,进的多,出的少。

她站起来,拔出软剑,无声地翻过坍塌的院墙。

院子里全是荒草,比人还高。

枯黄的草茎在风里摇,沙沙沙,像有人在话。

她猫着腰,在草丛里穿行,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布上。

她的眼睛扫过每一处可疑的地方——坍塌的屋顶、破碎的窗户、歪斜的柱子。

没有人,没有妖,什么都没有。

但妖气越来越浓了。

她走到庄园深处,停在一座石屋前。

石屋不大,比别的屋子得多,但墙很厚,窗很,门是铁皮的,关着,上头挂着一把锁。

锁是新换的,铁亮铁亮的,和这座破败的庄园格格不入。

她蹲下来,看地面。

石屋门前的雪地被踩得很乱,脚印密密麻麻,分不清谁是谁。

但有一条痕迹很清晰——拖拽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屋里拖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沟。

沟里没有雪,露出底下的石板,石板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像指甲刮出来的。

她站起来,走到石屋侧面。

侧面有一扇窗,很,只够一个人钻进去。

窗上钉着木板,木板是新的,用钉子钉死了。

她用剑尖撬开一块木板,往里看。

屋里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妖气浓得像实质,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捂住口鼻,等那股气散了一些,再往里看。

屋里有一个洞。

不是地板上破了一个洞,是地上被挖了一个洞。

方方正正的,一尺见方,边缘齐整,像被人用刀切出来的。

洞里有光,不是日光,是那种——暗红色的、像炭火将灭未灭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秦无衣撬开剩下的木板,钻进窗。

屋里很冷,比外面还冷。

那股阴冷不是从风里来的,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从骨头缝里往肉里钻。

她站在洞口旁边,往下看。

洞里有一条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滑得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石阶。

石阶很深,她数了数,三十七级。

每下一级,阴气就重一分。

下到第三十级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不是喘,是那种很沉、很重的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她的手心全是汗,剑柄滑得几乎攥不住。

下到底了。

密室不大,约两丈见方,但阴气重得让人想吐。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像——面容模糊,身披黑袍,手持一柄断剑。

和之前终南山废弃道观中的那尊一模一样。

秦无衣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惊。

同样的神像,同样的黑袍,同样的断剑。

一座在道观里,一座在庄园的地下。

两座神像,背后是同一个东西。

神像前摆着七盏油灯,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其中一盏已经熄灭,灯油干涸,灯芯焦黑。

其余六盏还燃着,火苗是青色的,在无风的密室里轻轻跳,像六只眼睛,看着她。

她走近神像,伸出手,想摸那盏熄灭的灯。

手指还没碰到灯,一股寒意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胳膊爬到肩膀,爬到脖子,爬到头顶。

她猛地缩回手,退了两步。

灯上有东西。

不是灰,不是油,是——怨念。

浓得化不开的怨念,像一摊黑色的胶水,粘在灯盏上,粘在灯芯上,粘在她碰过的那根手指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发黑,像被烧过,但不是烫伤,是那种——从里往外黑,像血被抽干了,只剩皮包骨。

她甩了甩手,没甩掉。

又甩了甩,还是没甩掉。

她不再管了,转身走向石阶。

走了两级,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尊神像的面容还是模糊的,但她总觉得——它在看她。

不是“感觉”在看,是真的在看。

那张模糊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五官在慢慢浮现,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加快脚步,走出密室,爬出石屋,翻过院墙,跑进树林。

跑了一盏茶的工夫,她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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