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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破幻光栅,宇文娥英现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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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倒下。

她咬着牙,双手硬生生撕开了电网,从雷光中冲了出来。

她的模样更可怕了。

半边脸被雷火烧焦,露出底下的骨头,眼眶里的血光更红了,像两团烧着的炭。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尖叫——那声音尖利刺耳,像刀子刮在石板上,震得苏无为耳膜发疼,鼻子里的血又涌出来了一股。

秦无衣没有剑了。

她的剑还插在宇文娥英身上,她赤手空拳地站在宇文娥英面前,没有退。

宇文娥英朝她扑过来,双手成爪,指甲有一寸多长,黑漆漆的,像五把匕首。

裴惊澜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在宇文娥英的胳膊上。

刀砍进去了,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宇文娥英的胳膊没有断,她甚至没有觉着疼。

她转过头,用那半边被烧焦的脸对着裴惊澜,张开嘴,喷出一口黑气。

裴惊澜闪避不及,被黑气喷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山崖上,滑下来,吐了一口血。

李淳风从山崖上跳下来,在宇文娥英和秦无衣之间。

他双手结印,指尖冒出一团金光,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字,朝宇文娥英压过去。

宇文娥英举起双手,硬生生托住了那个“封”字。

金光和黑气在空中僵持,谁也压不倒谁。

李淳风的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

宇文娥英的手臂在颤抖,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无为从马车后面站起来,手里攥着震天雷。

他点不燃引信,但他有别的法子。

他把铜网举在眼前,透过网眼看着宇文娥英。

在铜网的过滤下,他看见了她的软处——不是肩膀,不是胸口,不是咽喉,是她眉心那个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很,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铜网的叠影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

“打她的眉心!”

他大喊。

秦无衣没有剑。

但她有别的。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士兵遗的横刀,朝宇文娥英冲过去。

宇文娥英正在和李淳风僵持,双手托着那个“封”字,无法腾出手来。

秦无衣跃起,横刀直刺她的眉心。

宇文娥英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松开双手,放弃了与李淳风的僵持。

那个“封”字压下来,砸在她身上,把她砸得跪倒在地。

秦无衣的刀到了,刀尖刺入她的眉心,刺进去半寸。

宇文娥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黑气从她身上炸开,把秦无衣、李淳风、裴惊澜全部震飞。

苏无为抱着头蹲在马车后面,碎石和泥土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黑气散了。

宇文娥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一滩黑血,腥臭刺鼻,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秦无衣的剑躺在血泊中,剑身上还沾着黑色的血肉。

“追!”

秦无衣从地上爬起来,要去追。

苏无为拦住她。

“别追!穷寇莫追。”

秦无衣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杀气。

“她受了重伤,短期内无法作恶。”

苏无为擦了擦鼻子她走不远。”

秦无衣攥紧拳头,松开,又攥紧。

她转身走到那滩黑血旁边,蹲下来,拔起自己的剑。

剑身上的黑血在月光下慢慢褪色,从黑变红,从红变淡,最后变成透明的液儿,滴在地上。

李淳风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在血滩上方晃了晃。

符纸没有变色,没有燃烧,只是微微发烫。

“这是她的血。”

他把符纸收起来,“剑上涂了李姑娘特制的‘破邪符水’,对妖物有克制之效。这一剑虽未致命,但足以让她元气大伤。”

他站起来,看着宇文娥英逃走的方向。

“至少三个月内,她无法再作恶。”

苏无为松了口气。

他靠在马车车轮上,仰头看天。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又大又圆,照在谷中,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他看着那轮月亮,忽然觉得它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裴惊澜从山崖底下爬出来,嘴角还挂着血,衣裳破了好几处,但她没受伤——至少没受重伤。

她走到苏无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流鼻血了。”

苏无为摸了摸鼻子,手上全是血。

他拿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又擦了擦。

“没事。”

裴惊澜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给他。

帕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上头绣着一朵梅花。

苏无为接过来,捂住鼻子,靠在车轮上,闭上眼。

阿沅从马车后面爬出来,手里还攥着药箱。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但眼睛很亮。

她跑到裴惊澜面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从药箱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含着,别咽。”

裴惊澜含着药丸,含糊不清地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阿沅又跑到李淳风面前,察看他有没有受伤。

李淳风摇头,“贫道没事”,但她不信,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没事,才松手。

最后她跑到苏无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那张糊满血的脸。

“公子,你伤哪儿了?”

“没伤。流鼻血而已。”

阿沅不信,掰开他的嘴看了看,又翻了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真的只是流鼻血,才松了口气。

她从药箱里掏出一团棉花,塞进他的鼻孔。

“别动,塞一会儿。”

苏无为靠在那里,鼻孔里塞着棉花,鼻血还在往外渗,把棉花染红了。

他看着谷中的狼藉——倒了一地的士兵,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不动了。

李淳风在给他们治伤,符纸一张一张地贴,每贴一张,伤口的血就止住一些。

李昭月在收拾散的符纸,一张一张地捡,叠好,塞进袖子里。

秦无衣站在谷口,看着宇文娥英逃走的方向,剑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裴惊澜坐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含着药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阿沅在给一个受伤的士兵包扎,手很稳,和在家里熬药的时候一样稳。

苏无为看着这些人,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十一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五十二/一千。”

“宇文娥英重伤遁逃,估摸三个月内无法作恶。七星续命阵幕后主使不明,楼观道‘内鬼’之嫌未消。”

他收了光幕,从鼻孔里拔出那两团棉花。

棉花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他扔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那滩黑血旁边,蹲下来,看着。

血在月光下慢慢凝固,变成一层黑色的硬壳,像烧焦的糖。

他用树枝戳了戳,硬壳碎了,露出底下黑色的粉末。

“三个月。”

他喃喃道,“够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马车。

车轮陷在泥里,车厢歪了,那块铁疙瘩从车上滑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黄绸掉了,露出底下的铁块,灰扑扑的,和九鼎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拍了拍铁块,笑了。

“辛苦你了。当了一夜的假九鼎。”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看着东边的天。

天边开始发白了,新的一天快来了。

“收队。”

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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