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儒门的关注,孔颖达的弟子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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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苏无为把三棱镜放在讲台上,“日光瞧着是白的,但它不是白的。它是七种颜色合在一处。三棱镜能把它们分开。”
颜师古转过身,看着他。
“为何?”
苏无为想了想。
“因为不同颜色的光,在水晶里走的快慢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快的不容易拐弯,慢的容易拐弯。所以它们从三棱镜出来的时候,就分开了。”
颜师古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那为何雨过天晴会出现虹?”
苏无为笑了。
“因为雨滴就是一个个的三棱镜。日头穿过雨滴,被分作七种颜色,就是我们看到的虹。”
颜师古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墙边,看着那道虹彩,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颜色也映在他脸上,一道一道的,像画上去的。
他伸出手,又摸了摸那道虹彩,然后转过身,走回座位,坐下来,拿起笔,在书卷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苏无为瞥了一眼——“光非白,乃七色相合。雨滴如棱,分光成虹。”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刻字。
下课后,颜师古主动走到讲台前,拱手行礼。
“苏夫子,学生有一事请教。”
“。”
“学生想借阅夫子的教案,回去抄录一份。”
苏无为看着他。
“你要我的教案做什么?”
颜师古想了想。
“学生想弄清楚,‘格物’到底是什么。儒家讲了几百年‘格物致知’,但从来没有真正‘格物’过。博士的学问,虽与儒家不同,但学生以为,这才是真正的‘格物’。”
苏无为从讲台
“拿去吧。抄完了还我。”
颜师古接过那沓纸,手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上头的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墨洇开了,有的地方写错了划掉重写。
但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苏夫子,”
他抬起头,“学生想问一句——夫子觉得,格物与儒家学问,有何不同?”
苏无为想了想。
“儒家讲‘理’,格物讲‘物’。理是虚的,物是实的。理在物中,离物无理。格物就是穷理,穷理才能致知。儒家讲了几百年‘格物致知’,却从来没有真正‘格物’过,所以‘致知’也成了空谈。”
颜师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学生受教了。”
他转身走了。
五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还是那么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苏无为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背影,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七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五十七/一千(新增:颜师古等五人)。”
他收了光幕,走出格物堂。
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老槐树的枝丫上已经长满了嫩叶,绿油油的,在风里摇。
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他站在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干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上午,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鸟叫,听着远处格物堂里学生们的话声。
“公子。”
阿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睁开眼,转过头。
阿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公子,喝粥。”
苏无为走过去,接过碗,喝了一口。
甜的,放了红枣。
他喝了两口,把碗还给阿沅。
“阿沅。”
“嗯。”
“你,孔颖达为何派弟子来?”
阿沅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公子是对的。”
苏无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阿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碗。
“阿沅不知道。但阿沅觉得,对的东西,总会有人认出来。”
苏无为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得对。”
他转身走回格物堂。
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空桌子。
十四个人坐过的痕迹还在——有的桌面上有墨迹,有的桌腿下有纸团,有的椅子歪了没扶正。
他看着那些痕迹,忽然想起颜师古那句话——“学生以为,这才是真正的‘格物’。”
真正的格物。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又写了一行字——“格物致知,实事求是。”
退后两步,看着那八个字,笔画还是很粗,还是很歪,但他觉得比之前好看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黑板上,照在那八个字上,照在他身上。
他放下粉笔,走出格物堂,走进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