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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进步飞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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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凯飞站在沟边犹豫了两秒,咬了咬牙,也跳了下去。

“行,老子陪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铲的铲、运的运。排水沟的臭味浓得像一堵墙,但干着干着就麻木了。

宋凯飞一边干一边:“我以前觉得,特战队员干这种活是丢人。”

“现在呢?”王艳兵问。

“现在觉得,能把这种活干好才是真本事。”宋凯飞用力铲起一块硬结的淤泥,“你想啊,我们在训练场上跑武装越野、打靶、对抗,那是别人看着我们干。干好了有表扬、有成绩、有排名。干这个呢?老杨连句‘不错’都不。但你还是得干好。没人看着你还干得好,那才是真本事。”

王艳兵停了一下手里的活,直起腰看了宋凯飞一眼。

“你这话得真有水平。”

“被猪圈熏出来的感悟。”宋凯飞苦笑。

两个人继续埋头干。淤泥一铲一铲被清出来,推车一趟一趟往外运。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王艳兵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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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何晨光和徐天龙在拆卸第一组食槽。

食槽是铸铁的,沉得很。两人一人抬一头,把槽体从固定架上取下来,搬到旁边的空地上。

徐天龙蹲下来,拿钢丝刷开始搓洗。饲料残渣在槽上结了一层硬壳,不用力根本刷不掉。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磨。

何晨光从水房拎来一桶开水,放在旁边备着。

“你那边快了吗?”

“再刷两分钟。”徐天龙头也不抬,指尖在槽上摸了一遍,“这里还有一点黏的。”他又补了几下。

何晨光没有催他。他知道徐天龙的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洁癖在这种时候反而是优势。

几分钟后,徐天龙站起来:“好了,烫吧。”

何晨光提起开水桶,慢慢浇在食槽上。滚烫的水冲刷着金属表面,带着饲料残渣的碎屑流走。蒸汽升起来,混着猪圈原有的气味,又腥又热。

徐天龙退后一步,等蒸汽散了,又凑近检查了一遍。

“可以了。晾一下,一会儿装回去。”

何晨光点点头,把食槽架在两条长凳上晾着,开始拆第二组。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几乎不需要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对方就知道要做什么。

何晨光想起第一天来炊事班的时候,五个人各干各的,谁也不理谁。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把活干完,不需要别人帮忙。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人干,累死也干不完。五个人配合,每个人做最擅长的事,活干得又快又好。

这个道理,他在训练场上听过无数遍——“团队配合是特战的核心”。但听一百遍,不如在猪圈里干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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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一个多时,太阳越来越毒。

王艳兵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污泥,整个人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他走到水龙头边上,拧开冲手,冲了半天还是有味儿。他放弃了,靠着围墙坐下来喘气。

宋凯飞也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几点了?”

“不知道。”王艳兵抬头看了看太阳,“至少下午两三点了。”

“还有至少三个时才天黑。”宋凯飞叹气。

徐天龙从另一边走过来,递给他们两瓶水:“喝点,别中暑了。”

王艳兵接过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然后看着自己满手的污渍,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宋凯飞问。

“我以前觉得,特战队员干这种活是委屈了。”王艳兵,“现在想想,委屈什么?不偷不抢,干的是正经活。而且——实话,我现在浑身是猪粪味,但心里比打靶满环还踏实。”

“那是因为你以前在乎面子。”徐天龙,“现在不在乎了。”

“也不能不在乎。”王艳兵想了想,“面子得靠本事挣,不是靠端着架子撑出来的。我以前端着架子,以为自己多厉害。来了炊事班才发现,我连削土豆皮都削不好,连猪粪都不敢铲。那算什么本事?”

宋凯飞接话:“所以,炊事班是照妖镜。什么人什么毛病,一照就出来。”

“那二牛呢?”王艳兵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圈舍里忙活的李二牛,“他在照妖镜里是什么?”

“是神仙。”徐天龙淡淡地。

三个人同时笑了。

李二牛听到笑声,抬起头:“你们笑啥呢?赶紧干活啊!排水沟还没清完呢!”

“知道了知道了,猪圈劳模。”宋凯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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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晨光把最后一组冲洗干净的食槽摆回原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干了一下午的重复劳动,腰背酸得厉害。但他没吭声。

徐天龙在旁边清点消毒药剂,算着用量。

“何晨光,还剩多少?”

“食槽全完了,水槽还有四组。沟那边不知道,你过去看看。”

徐天龙走到排水沟那边,王艳兵和宋凯飞正在清最后一段。沟底已经见了水泥面,杂草全部拔干净,淤泥一车一车运走了。徐天龙蹲下来,伸手在沟上抹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可以了。沟没有残留,冲洗一遍就完事。”

王艳兵长出一口气:“终于快完了。”

“别急,”徐天龙站起来,“圈舍地面还没高压冲洗,草料还没分拣,消毒还没做。还得一个多时。”

王艳兵哀嚎一声:“你能不能不实话?”

“不能。”徐天龙转身走了。

宋凯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这个人,将来谁嫁给他谁倒霉。天天被挑毛病。”

“那你错了。”王艳兵,“他这样的,才是最靠谱的。什么事都给你想到前面,什么细节都不放过。跟他搭档,你永远不用担心出纰漏。”

宋凯飞想了想:“也是。就是跟他在一起压力太大,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你。”

“那不是盯着你,是把控全局。”王艳兵把最后一铲淤泥扔进推车,“走吧,冲洗地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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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向西倾斜,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营区天际。

五个人站在圈舍前面,看着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二十三头猪吃得肚皮滚圆,慵懒地趴在圈里。食槽水槽全部装回原位,金属表面光洁发亮,没有半点饲料残留。排水沟干干净净,没有淤泥、没有积水、没有杂草。圈舍地面干爽整洁,空气里刺鼻的腥气消散了大半。草料区整整齐齐,干草分层堆叠,废料单独打包。围栏缝隙、墙角死角全部清扫消杀完毕。

王艳兵把铁铲往墙边一靠,双手叉腰,喘了口气。

“实话,现在把猪圈收拾得这么干净,比打靶满环还舒心。”

“我也是。”宋凯飞蹲在台阶上,用袖子擦汗,“以前只有拿下考核第一、圆满完成攻坚任务才觉得出彩。现在踏踏实实干完脏活累活,心里反倒格外安稳。你这是不是受虐倾向?”

“不是。”徐天龙淡淡地,“是因为你以前追求的是别人的认可,现在追求的是自己的标准。自己的标准达到了,不需要别人好,你自己就知道好。”

宋凯飞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点了点头:“有道理。”

何晨光看着整洁的圈舍,轻声:“傲气收住,浮躁褪去,性子稳了,队伍才能拧成一股绳。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在训练场上练了那么多配合,效果还不如在猪圈里干两天。后来我想明白了——训练场上的配合是为了成绩,猪圈里的配合是为了不返工。目标不一样,心态就不一样。”

“你是我们以前太功利了?”王艳兵问。

“不是功利,是太在意结果。”何晨光,“太在意打多少环、跑多快、排第几名。但打仗不是考试,没有排名。打仗只看一个结果——活着完成任务。为了这个结果,什么活都得干,什么苦都得吃。”

几个人都沉默了。

李二牛乐呵呵地搓了搓手,打破了安静:“你们想太多了!明天俺还能再提速,咱们配合越来越顺,干啥都顺手!”

四人齐声调侃:“也就你实打实爱上这份勤务了!”

正笑着,老杨背着手慢悠悠踱步过来。

他没有提前出声,就那么走过来,站在圈舍门口。五个人看见他,立刻安静了。

老杨缓步绕着整片饲养区走了一圈。弯腰翻看食槽内,俯身查看排水沟深处,伸手触摸地面干燥度,凑近分辨空气异味浓度。他检查得很慢,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五个人安静地站在一旁,谁也没话。

王艳兵心里有点紧张,但他知道自己干得没问题。何晨光表情平静,目光跟着老杨的身影移动。宋凯飞抱着胳膊站在最后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徐天龙微微低着头,好像在等一个宣判。李二牛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点笑。

老杨走完最后一处,站直身体。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也没有怒意。

沉默了两秒。

“明天标准再提一档。”

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没有“及格”,没有“过关”,没有“今天算你们走运”。甚至没“行”还是“不行”。

五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王艳兵先反应过来:“他……没让返工?”

“没有。”宋凯飞。

“那就明过了?”王艳兵不确定。

“应该吧。”何晨光,“没过的话他不会走的。”

徐天龙补充了一句:“他不会‘过了’,永远不会。但他没让返工,就是最高评价。”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王艳兵靠着围墙坐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现在才算读懂顾队长的用意。把咱们扔来炊事班喂猪,根本不是惩罚。”

“是磨傲气。”宋凯飞也坐下来,“磨浮躁、磨眼高手低、磨各自为战的毛病。”

徐天龙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我们五个单兵硬件都是顶尖水准,最大短板就是心气太高、习惯独来独往。这两天的活,每一件都逼着我们必须配合——不配合就干不完,干不完就返工,返工就没得休息。所以不是我们变聪明了,是现实逼我们学会了配合。”

何晨光也坐下来,五个人并排靠着围墙。晚风吹过来,带走满身燥热和疲惫。

“一支能打硬仗的特战队,”何晨光缓缓开口,“从来不是五个顶尖尖子简单拼凑。是五个人心意相通、沉得下身、稳得住局势、耐得住平凡煎熬。”

李二牛在旁边憨憨地:“俺不太会你们这些话。俺就觉得,跟你们一起干活,不累。”

王艳兵扭头看他:“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活,还不累?”

“不是那个意思。”李二牛挠挠头,“是心里不累。以前一个人干活,闷头干,干完了也不知道为啥干。现在五个人一起,有有笑的,干完了看着干干净净的猪圈,心里舒坦。”

宋凯飞笑了:“二牛,你是咱们五个里活得最明白的。”

“俺就是脑子简单。”李二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是简单,是纯粹。”何晨光。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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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事班熄灯。白日喧闹的烟火劳作归于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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