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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希望比背叛更危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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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峥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

“少主离京前,没有调走黑狼组一兵一卒,但他给我们留过一道应急死信。”

会议室里,几名原本冷眼旁观的裴家元老同时抬头,神色微变。

陈峥的声音依旧平直,却像一把刮骨的钢刀,冷冷扫过长桌。

“只有当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时,死信才会被地下训练营备用终端自动解封。”

“第一,白家切断核心药剂供应。”

“第二,少主生物密钥离开京城超过二十四时。”

“第三,裴家内部高层下达针对少主本人的最高级肃清调令。”

裴镇南在一旁转着茶杯,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老三,看来咱们这位少主,是把咱们的心思算得透透的啊。”

“他知道白家一断药,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他的命,去换白家的药罐子。”

裴镇东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陈峥。

“所以呢?!他留个破芯片,就能让你们连裴家的祖规都不顾了?”

“陈峥,你不去苏海,明天白家的人就会看着你们因为断药,在地下室里疼得像狗一样打滚!”

“少主传回来的死信里,只让我们记住一句话。”

陈峥抬起眼,那道横贯眉骨的旧疤显得异常狰狞。

他不再看桌面,而是直视裴镇东,也看向在座所有高高在上的裴家掌权人。

“如果有人用断药,逼清道夫重新跪回白家的药罐子里,甚至想拿少主的命去给白家表忠心……”

陈峥一字一顿,把那句足以颠覆裴家地下武力根基的话砸了出来。

“那就不用再等命令。裴家如果要继续当白家的狗,地下的清道夫,就不再是裴家的刀。”

空气骤然凝固。

陈峥道:“少主教过我们认自己的真名。”

“少主在,训练营的门就不会关。”

他的手按在空荡荡的枪套上。

“三爷,我再一遍,二队和黑狼组,任何人调不动。”

“想动少主,您自己去苏海。”

会议室陷入死寂。

裴镇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几个平日里只懂执行杀戮命令的机器。

他们竟然为了裴烬,公开违抗裴家高层。

这种从底层开始的权力倒转,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裴镇南放下茶杯,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想到,裴烬这些年在地下摸爬滚打,竟然已经把裴家最锋利的那群刀,完完全全握在了自己手里。

裴镇东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摸腰间通讯器。

“护卫队!把这几个抗命的……”

“够了。”

主座上,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终于睁开眼。

那是裴家现任家主,裴烬的父亲,裴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那张脸与裴烬有七分相似,却没有裴烬那种在生死边缘磨出的狠戾,只有一种长年身居高位、将人命和情感尽数计算为筹码的克制。

裴渊开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裴镇东停下动作。

陈峥也收回了按在枪套上的手。

裴渊没有看裴镇东。

他的目光在陈峥等人放在桌上的枪械上,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几件残次品。

“枪放下了,就还有回头路。”

裴渊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怒意,却压迫感极重。

“如果把枪口对准裴家会议桌的人,不会有第二次话的机会。”

陈峥站直身体,毫不退避。

“我们只认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命令。”

裴渊没再看他们,而是拿起桌面上那份“裴烬滞留苏海”的简报。

有那么短暂的半秒,他盯着纸面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身为父亲的复杂痕迹。

可仅仅半秒之后,那点痕迹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十三岁进训练营时,我就告诉过他,裴家嫡系可以自己上一线,但不能有软肋。”

裴渊靠在椅背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块丝巾,缓慢擦拭着手指。

“看来他没学会。”

他看着两边元老,声音平缓得没有起伏。

“老三得对,裴烬拿着我们的底线去了苏海。”

“老四得也对,顾言如果真能提供恢复方案,裴家确实可以脱离白家。”

裴渊把丝巾叠好。

“但你们忽略了一件事。”

“顾言给裴烬挂了军方特装所的涉密测试员身份。陆彦戎的保密壳子,已经套在裴烬身上。”

“你们现在带枪去苏海,就是用裴家的黑手套,去撞陆家摆在明面上的盾牌。”

裴渊目光转向裴镇东。

“带重装备去高保密实验室外围强攻?对抗国家机器?”

“你这不叫清理门户。”

“这叫自寻死路。”

裴镇东脸色一白,低头不再作声。

“家主,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他在苏海作乱?”

裴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白家断的是核心供应,不是裴家的全部库存。”

“三库里的储备药足够拖住大部分清道夫,仿制线也能把表面战力维持一段时间。”

他到这里,将擦拭完的丝巾随手扔在桌上。

“裴家没有资格谈良心。”

裴渊语气如冰。

“刀一旦学会替自己喊疼,就只会把拿刀的人反噬。”

“顾言的解析实验再快,也不可能在三天内拿出量产方案。”

“苏海那个实验室,现在就是一个装满高危废铁的仓库。”

裴渊站起身。

“我不派人去杀他。”

他双手撑在主座桌沿上,眼神深邃而残忍。

“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离开裴家的药库和白家的参数,他们所谓的自由,所谓想当个活人,不过是另一种死法。”

他目光扫过站得笔直的陈峥。

“希望这种东西,比背叛更危险。”

“裴烬把它带进了地下训练营,我就必须亲手把它掐掉。”

裴渊冷声下令:

“传令下去,封锁裴烬在京城的所有资金账户和备用渠道。”

“切断所有暗线联络网。”

“地下三库的药剂只按家主令发放,任何人不得私自调配给苏海方向。”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进苏海一步。”

“散会。”

主座的门被推开。

裴渊离开会议室。

留下一桌脸色各异的裴家高层,和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拳头的陈峥。

无形的压抑笼罩在裴家上空。

白家没有一刀砍断裴家的药,只是掐住了药效最核心的那根线。

裴家也没有立刻崩塌,而是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理性,将供血闸门焊死。

这场戒断危机变得史无前例地残酷。

因为它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

更是那位坐在高墙后的家主,在亲手摧毁这群兵器想要重新变回“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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