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沈清,我的妻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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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在白光里剧烈发抖。
不。
不要。
不能让顾言被他们看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可那种恐惧像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顾言不能来这里。
顾言不能被这些人记录。
她拼命摇头。
"不……""不要让他回来……""他不能被看见……"
耳边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有人低声记录。
那些声音没有情绪。
他们不是在和她商量,只是把她的爱、恐惧、嫉妒、占有欲和求生本能,一项一项拆开,写进评估表里。
她醒来后,忘掉了大部分具体内容,忘掉了那些医生过什么,也忘掉了自己曾经看见过顾言的名字。
可她没有忘掉恐惧。
那恐惧像一根烧红后冷却的铁丝,被埋进她脑子最深处。
它把她的爱扭曲成控制,把她的保护欲扭曲成剥夺,也把她对顾言的依赖,变成了必须把他藏起来的执念。
……
现实里,仪器警报瞬间拉高。
"脑电峰值上升!"
苏晓鱼脸色骤然一紧,"准备中断预案!"
秦红叶已经一步上前,按住沈清肩侧,防止她无意识挣扎伤到自己。
沈清闭着眼,眼泪却从眼角不断滚。
她的嘴唇颤抖,发出破碎声音。
"不要……""别碰他……""顾言……""别让他被看见……"
顾言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晓鱼回头看他。
"师兄?"
顾言没有立刻话。
他看着沈清痛苦到几乎蜷缩起来的身体,看着屏幕上不断波动的母体神经曲线,声音低而稳。
"她还在自主区间。"
苏晓鱼咬牙:"再上去就要触碰红线了。"
顾言走到沈清身边,俯下身,没有强行抓她,只让自己的声音在她耳边。
"沈清。"
梦境深处,北郊疗养院的白光忽然晃了一下。
沈清听见有人在叫她。
不是白雪,不是医生,也不是那些冰冷指令。
是顾言。
"沈清。"
他的声音很近,又像隔着很远的水面。
"听我。"
梦里的沈清拼命想睁眼,可束带勒住她,白光压住她,耳边那些声音还在重复。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在梦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她被剥去所有伪装和强悍后,最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她像是突然退回了当年那个只能在角里看着他的女孩,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言哥……别过去……""我错了……"
现实里,沈清的眼泪濡湿鬓角。
顾言低声道:"我知道。"
沈清的睫毛剧烈颤动。
顾言继续道:"沈清。"
"你现在在苏海实验室。"
"你签了自愿治疗确认书,你可以停止,也可以继续。"
"这里没有白家,也没有人再把你绑在那张治疗椅上。"
沈清的睫毛剧烈颤动。
梦境深处,白色治疗室里的光仍旧刺得她睁不开眼。
束带勒住手腕。
药液一点点推进血管。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重复。
她拼命摇头,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不要。
别让他被看见。
别让他也被带进这里。
顾言的声音却穿过那片白光,稳稳下来。
"你不是S-17。"
沈清的呼吸狠狠一滞。
顾言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得像一根钉子,钉进她混乱的意识里。
"你也不是白家评估报告的什么。"
"你是沈清。"
他停了一下。
沈清在梦里听见这句话,像是从白光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慢慢裂开。
她的呼吸仍旧在颤,却不自觉地停住了挣扎。
顾言在她沉默的瞬间,轻声开口。
"是我的妻子。"
这四个字,不像安慰,也不像情绪冲动。
更像是他站在这间实验室里,在看见她被编号、被评估、被当成"情感火种"写进档案的那一刻,主动做出的一个决定——
把她从那张评估表里,一字一字地抢回来。
最后两个字下的瞬间,梦里的白光骤然裂开。
沈清像是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拽出。
她猛然睁开眼。
现实的灯光、仪器冷光、苏晓鱼骤然绷紧的脸、秦红叶按在她肩侧的手,还有站在远处脸色苍白的白雪,全都一瞬间撞进视野。
最后,她看见顾言。
他就在她身边。
不是隔着玻璃,不是档案里的名字,不是北郊那些人反复播放给她看的影像。
是真实的顾言。
沈清怔怔看着他,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出来。
“你刚才……什么?”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言知道她问的不是治疗流程,也不是现实确认。
她问的是那两个字。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稳。
“我,你是沈清。”
停了一下,“是我的妻子。”
沈清整个人狠狠一颤。
她忽然哭出了声——不是压抑的、克制的、体面的哭,而是肩膀都在发抖的那种。
“顾言……”她想伸手,却又停在半空。
“我……我还配吗?”
顾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覆住她冰凉发抖的指尖。
沈清整个人僵住。
“配不配,不是现在一句话能清的。”
他看着她,“你做错的事不会因为恐惧就消失。我也不会因为你想起来了,就当那三年没发生过。”
沈清眼泪滚得更急,却没有躲。
“但沈清。你不是北郊的编号,不是白家的火种,不是他们评估表里可以被封存、被重新激活的变量。”
他停了一下。
“你是人。是沈清。也是我现在还没有放手的妻子。”
监测屏上,脑电峰值开始快速回。
“恐惧反跳下降!”
苏晓鱼声音发哑,“胎心恢复稳定,宫缩警报解除,服从信号断崖式减弱。”
秦红叶慢慢松开按在沈清肩上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把那口气压下去。
白雪站在观察区外,脸色苍白。
她看了一眼顾言握住沈清的手,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眼下——察觉自己在做这个动作,随即冷硬地放了下去,偏过头,不再看。
嘴角仍旧带着惯有的讥诮。
可那只是习惯,不是真的冷。
沈清死死望着顾言,像直到这一刻才确认自己不是还躺在北郊那张治疗椅上。
“我想起来了……”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却像抓住了悬崖边最后一根绳。
“白雪……会所局……北郊……还有B2……”
她呼吸颤抖。
“顾言,他们不是想让我忘掉你。他们想让我把你推回他们眼前。”
“他们把我的爱、我的怕、我的占有欲,全都写进了评估里。最后那些东西变成了一把锁。”
“可我记住的不是他们的命令。”
“我记住的是怕。怕你被他们看见,怕你也被带进那间白色房间。”
主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言握着她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仍然冷,却不再是对着沈清的冷。
“沈清。”
“我知道你那时候是真的怕。”
沈清的眼泪再次涌出。
“但以后,别再用恐惧替我做选择。你怕,可以告诉我。你疼,可以告诉我。不要再一个人藏起来。”
“我还能……走出来吗?”
顾言看着她,平静而坚定。
“能。我陪你走。”
沈清的眼泪彻底失控。
苏晓鱼眼眶发红,低头记录数据,指尖敲在键盘上时微微发抖。
秦红叶站在门边,低着头,下颌咬得很紧。
顾言抬眼,看向主控屏上缓慢归稳的曲线,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们都会付代价。”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
【孕期低剂量锚解校准治疗:第一阶段完成。】
冷光映在顾言眼底。
白家想用沈清把他推回光里,可沈清记住了恐惧,于是那束光,被她亲手盖成了三年的黑暗。
现在,锁松了。
他低头,看着她仍旧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