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爱情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小姐,上车吧,送您回去。”
沈时露摇了摇头,头摇的幅度不大,左右摆了两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谈京舟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了。
“上车。”
沈时露的手在包带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弯下腰,坐进车里,坐在谈京舟旁边。
唐鑫关上门,坐到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开走了。
车里很安静。
空调开着,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很凉,吹在沈时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没有说话。
谈京舟靠着椅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也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了沈时露住的小区楼下。
沈时露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外面,弯下腰,从车窗里看着谈京舟的脸。
“谈总,今天谢谢您。那五百万,我会还您的。”
谈京舟的头转了一下,看着她。
“不用还了。你以后不用再受周老板的控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弹琴就弹琴。”
沈时露的嘴巴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谈总,您是因为我姐姐才帮我的吗?”
谈京舟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颜色很深。
“你不需要知道。”
他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前方。
“唐鑫,开车。”
车子发动了,开走了。
沈时露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开远。
尾灯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还是能看到红色的光闪了一下,然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用手按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很短,缩在脚下。
她转过身,走进小区了。
沈时露走进小区的大门。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提着包,步子很慢。
她走过花园的石板路,石板缝里长着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
她走到单元门口,推开门,走进去,上了楼梯。
楼梯很窄,台阶的水泥磨得发亮,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磨圆了。
墙上刷着白灰,白灰掉了好多块,露出
她走到三楼,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她走进去,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把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靠墙放着一套布艺沙发,沙发的颜色是浅灰色的,坐垫上铺着一条毛毯。
茶几是木头的,上面放着一个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水已经凉了。
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她和外婆,两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外婆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有很多皱纹,笑得很开,露出缺了牙的牙龈。
她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沙发垫陷了一下。
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流,流到嘴角。
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着。
她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周老板说的那些话。
勾引谈京舟。
她怎么能勾引自己的姐夫。
她从来没见过姐姐,但她知道姐姐的存在。
姐姐叫沈时雨,拉小提琴的,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姐姐在大学里认识了谈京舟,两个人互相喜欢。
姐姐还没有来得及跟谈京舟在一起,就死了。
死在纽约的街头,被一辆货车撞死的。
谈京舟这么多年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肯定是因为姐姐。
他深爱着姐姐,忘不了姐姐。
她怎么能去勾引一个深爱着她姐姐的男人。
她做不到。
她死也做不到。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外婆的电话。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沙发靠背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吸顶灯,灯罩是圆形的,里面有一个灯泡,灯泡没有开。
她看了很久,闭上了眼睛。
谈京舟坐在后座,靠着椅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车子开得很稳,窗外的景物往后退,一家一家地退。
他看着窗外,目光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唐鑫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了谈京舟住的公寓楼下。
唐鑫下车,拉开后座的门,谈京舟走出来。
他走进大楼,穿过大堂,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他走进电梯,按了顶楼。
他走出电梯,走到公寓门口,按了一下门锁,嘀的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去,换了鞋,走过走廊,走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靠在靠背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
他看着对面那面巨大的玻璃墙,玻璃墙外面是泳池,泳池的水很蓝,很平,没有一丝波纹。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
唐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他走进来,走到沙发旁边,站住了。
“谈总,周老板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合同作废了,钱也到账了。沈小姐以后不需要再跟周老板那边联系了。”
谈京舟没有睁眼。
“嗯。”
唐鑫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谈京舟没有再说任何话。
唐鑫转过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锁舌卡进门框。
谈京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的眼睛还闭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一下,只敲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想起沈时露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他是我的姐夫。
他喜欢的是我姐姐。
他深爱着我的姐姐。
她死了六年了。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沈时雨。
他没有跟戚青梨提过。
他没有跟家里人提过。
他没有跟朋友提过。
他把所有关于沈时雨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放在一个箱子里,锁在柜子的最深处。
他不看,不想,不说。
但沈时露说出了那句话。
他深爱着她的姐姐。
他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珠串垂着,灯没有开。
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了,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交叉着,左手的大拇指在右手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他的手很凉,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
他画了很久,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停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几件西装和衬衫,叠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到最上层,掀开毯子,从里面拿出那个白色盒子。
盒子上系着淡蓝色的丝带,蝴蝶结很整齐。
他把盒子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盒子。
他没有打开。
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盒子放回去了,放回最上层,用毯子盖好,关上柜门。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对沈时雨是什么样的感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