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院长的本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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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能理解为什么是这副恶心的模样。

无数肢体零件糅合成一起，像一条无头无尾无尽延伸的碎尸巨虫，它肥硕肉质的身躯震颤着，大得连通过迷宫的通道都勉强，只能硬生生从档案架之间挤过。无数碎肉被刮擦下来，通道被碎石巨虫完全填满，不留一丝空隙。

那碎尸巨虫自身似乎没有神智，它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大脑。但是构成它身体的每一块碎尸每一个肢体，似乎都是活着的。

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还在灵活地曲张着，试探地摸索着自己旁边一只男人的脚，像是在疑惑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块带着小痣的皮肤也在不停地抽动，隐约能看见那块皮肤的右下角有一个凹陷的小窝，那是一枚肚脐。

还有人头，数不完的人头点缀在碎尸巨虫的躯干间，男女老少，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浑浊泛黄的眼睛，每当碎尸巨虫将自己肥硕的身躯从档案架间刮擦而过，那些头颅就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哀叹。

“院长说，要找到一个女孩，吃掉她。”一个懵懂尖细的孩童声音响起，“嘻嘻，吃掉、吃掉，可是我的嘴连着的是别人的胃呀？”

“女孩？女、女的？”垂涎的吞咽声，大着舌头的男声，“去找……找一个……女的……”

“唉，唉，太挤了，我觉得不该来这儿。”一个老太太苍老凄厉的声音说，“老婆子的鼻子被挤进头里啦，那个后生的手能帮老婆子拽一下？”

唐梨无声地掩住自己的口鼻，身子紧贴在背后的档案架壁上，一动不动。

这条碎尸巨虫像一辆超载了数倍的列车，从她眼前缓慢经过，最近的时候，那些胡乱挥舞的手几乎能触碰到唐梨蜷缩的脚趾。

然后，堪称致命的恶臭轰然爆发。

与之相比，之前各种场景下的血腥气都称得上友善，尸体的恶臭在迷宫里寒凉的空气中蔓延，把唐梨熏得几欲作呕，双眼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碎尸巨虫终于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红的黄的白的的粘稠液体和碎肉。

“唐梨，先别出来。”小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心它杀回马枪。”

“院长的本体就是碎尸巨虫，但他像蚯蚓一样，可以任意分裂成多条巨虫同时存在。刚才那条碎尸巨虫的长度不够，我估计……同样大小的应该还有三条。”

“他的头颅只会出现在其中一条巨虫身上，也只有那一条有神智。其他巨虫的智力都很低，只要你像现在一样藏好了，它们就发现不了。”

所以，唐梨了然，她需要再等一会儿，确定刚才经过的不是镶嵌着院长头颅的狡诈巨虫。

事实证明，这次唐梨的运气不错，巨虫的呻吟抱怨声彻底远去了，只有那股恶臭经久不散。

“现在你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巨虫搜查过了，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小美尽职尽责地分析着，“迷宫很大，巨虫行动缓慢要想全部探查一遍，用的时间并不会短。”

“建议先不要转移，一直躲在这里……”

这个时候，唐梨已经灵巧地一矮身子，窜了出来。

在小美惊恐的“诶诶诶”中，她直奔书架，把之前那本塞回去，又重新取了一本书。

然后动作流畅地原路返回。

一去一返，兔起鹘落，利索至极。

小美感觉自己的AI心脏都在怦怦直跳，她小声问：“……那么重要吗？”

唐梨正要翻开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必须要知道真相吗？不查明这一切，就没有办法通关？”小美试图用自己之前积累的玩家思维理解一切，“得到越多的信息，就能获得越多的副本奖励？”

“可是其他玩家也没有你那么拼命……我明白了！是直播间的观众对不对？是他们挂了积分悬赏，要求你查清副本的一切真相吗？”

“停，停停。”唐梨失笑，她百忙之中瞥了一眼直播间，已经有观众开始自觉地给她打赏，“都不是啊，小美。”

唐梨轻叹，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懵懂的AI而敷衍了事。

“只是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应当被看见，罪恶的一切应当被终结，我恰好被他和她打动，而这又恰好是我能做到的事。”

小美呆呆地问：“他和她……是主人和主人的父亲吗？”

唐梨点点头。

“……那么，”小AI自言自语，“小美也想帮帮他们。”

“唐梨，唐梨，”AI小美怯生生地问，“我能、我能做到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