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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侵蚀加剧,概念瘟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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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还有七天。

夭夭把这个数字压在心里,每过一天就默默划掉一格。

练舞的事进行得比她预想的顺利。她本就有几分天赋,加之对春蝉的舞步早有留意,连着三天高强度练习下来,管事看了一眼,捏着帕子叹气:“罢了,将就着上吧。”

这算是过关了。

但第四天早上,夭夭从偏院的角门出来,走到正堂门口,忽然停住脚。

正堂里,父亲的书童正在哭。

不是那种受了委屈的哭,是那种很轻、很涣散、像气漏了一样的哭法。

“少爷说的话不作数的……少爷向来说话不作数……”

书童喃喃着,眼神涣散,盯着地面,也没人在旁边。

夭夭站在门口,看了他几息。

那个书童叫墨砚,是跟了她父亲三十年的老人了,裴家上下都叫他“砚叔”。她记得上个月砚叔还在前院教小厮背规矩,声音洪亮,腰板挺直。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悄悄绕开,没有进门。

这件事搁在心里,像一根刺,一时拔不出来。

她去找姐姐。

夭绮正坐在屋里写字,听她说完,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只是一下,随即继续落笔,墨迹晕开,写歪了一个字。

“砚叔老了,人老了爱念叨,很正常。”

“他念叨的是'承诺不作数'。”夭夭盯着她姐姐的侧脸,“他以前最信奉一诺千金。”

笔停了。

夭绮把笔搁下,转过头,对上夭夭的眼睛,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发现多久了?”

“三天前。”

“除了砚叔?”

夭夭没说话,只伸出三根手指。

夭绮闭了下眼睛。

三个人。

三天之内,三个人。

这已经不是“偶然”的范畴了。

夭夭不说,她心里也感觉到了。前天路过灶房,厨娘们聊着聊着忽然说起,城东的王婆子不认识她儿子了——不是失忆那种不认识,是那种冷着脸说“凭什么信你”的不认识。王婆子儿子在外做工五年,攒了银子回来,娘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第二句话是:“我不信你。”

灶房里几个厨娘起初还当笑话说,说完就都安静下来,气氛说不清楚地沉。

那种安静很奇怪。

像一群人忽然想起了自己也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漏掉,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夭绮把那种感觉按下去,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背脊发凉。

“这不是普通的病。”夭夭声音很平,平得有些不像九岁的孩子,“砚叔没有发烧,没有疼痛,吃饭喝水都正常,他只是……不信任何人了。连他自己说过的话,他也不信了。”

夭绮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乱。

她没去捡。

“我查过了,”夭夭继续说,声音压低,像在说什么不该说的秘密,“城里这样的人,不止三个。街坊有个孩子,前天开始不肯开口说话,不是哑了,是说什么他都摇头,连父母叫他,他也不理。他娘说,那孩子眼神里空空的,像……像里头装的东西被人掏走了。”

像希望被掏走了。

这个词夭夭没说出口,但夭绮听懂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窗外,院子里的桂花树枝桠在风里轻轻晃,花香还在,可那种香气忽然显得非常遥远,像隔了一层。

夭夭先开口:“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不太想期待什么事情?”

夭绮没回答。

她抬手,把窗户重新关上。

“别想太多,去练舞。”

这是她给出的回答。

夭夭盯着她姐姐的背影看了片刻,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但她把这个反应记下来了。

夭绮没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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