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世族的终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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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氏的抄家令,是在一个阴雨天颁下的。
沈清禾站在云锦阁二楼窗边,手里捧着一盏还冒热气的茶,看着楼下青石板街道上奔走的人群。不到两炷香功夫,消息便从皇城根儿传遍了整条朱雀大街。
“王氏完了。”
身后,阿翠把最新的密报搁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沈清禾没回头。手指轻轻转动茶盏,陶瓷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一天。
王氏暗中资助西南土司,这条线是她和谢厌舟三个月前一起布下的。土司那边的账本,辗转经过四道手,最后送到了御史台。皇上收到折子那天,谢厌舟在御书房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出来时,谢厌舟只字未提里头的事。
但第二天,兵部就开始调兵了。
沈清禾抿了口茶,微微眯起眼睛。
王氏族长王崇礼,六十二岁,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半个朝堂。这样一个人,要动他,要让他死得无话可说,需要的不只是一本账,还需要时机,需要借势。
谢厌舟选了这个时机。
不得不说,他布局的耐心,有时候让她都觉得可怕。
王氏府邸在城东。
抄家的禁军从东西两条巷子同时封锁,王家的下人们根本来不及销毁什么。沈清禾手底下有人混在看热闹的百姓里,把现场的动静一字不落地传回来。
王崇礼被宣读圣旨时,跪在正厅里,始终没哭。
据说他只问了一句话“是谁递的账本?”
传话的人添了一句:“老太爷问完,闭上了眼,再没开口。”
沈清禾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扯了扯嘴角。
老狐狸。到死都在想谁捅了他一刀。
但这个问题,没人会告诉他答案了。
圣旨里头写得清楚,赐鸩酒,即日。
王氏一族,嫡支男丁贬为庶民,女眷发配西南苦役。旁支或流放或抄没家产,一个不留情面。
延续了将近三百年的琅琊王氏,就这样在一个阴雨的午后,被一道圣旨扫进了泥里。
消息传到镇南王府时,沈清禾刚换了家常的衣裳。
谢厌舟坐在书房里,手边是一盘还没动的棋。他看了沈清禾一眼,把棋盒盖上。
“你来了。”
“王崇礼死了。”沈清禾直接坐到他对面,“消息刚到。”
谢厌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棋盘往旁边推了推。
“比预计早了半天。”
“他自己喝的,没让人灌。”沈清禾顿了顿,“算是有点骨气。”
谢厌舟抬眸看她。
那道视线落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却像是有什么话想问,又暂时压下去了。
沈清禾没理他那眼神,自顾自展开一张舆图,手指点在江南那一带。
“王氏倒了,陆氏和崔氏那边会有动静。”她说,“这两家前阵子和王崇礼走得近,现在肯定在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用。”
“陆氏已经递了请罪折子。”谢厌舟说。
沈清禾挑了挑眉。
这速度,是真怕死。
“崔氏呢?”
“还在观望。”谢厌舟声音淡淡的,“崔家二郎前天去了长安侯府。”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不轻不重地投进水里。
沈清禾手指没动,心里却把这条线快速捋了一遍。
崔氏去找顾长渊,顾长渊这会儿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能给崔家什么?不过是相互取暖,试探风向罢了。
“顾长渊最近老实得很。”她说,“反而不正常。”
“嗯。”谢厌舟说,“他在等。”
“等什么?”
“等看王氏这颗石子砸下去,水面上漂什么东西出来。”
沈清禾沉默片刻,把舆图慢慢卷起来。
这话说得精准。
顾长渊这个人,每次局势动荡,他不会第一个跳出来,总是缩在人群里看别人先折腾。等对他有利的那一面露出来,才会忽然出手。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后发制人”的路数害得措手不及。
这一世,她没打算给他等来那个机会。
雨一直没停。
傍晚时,陆氏遣了人来,说身子有些不爽利,想见女儿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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