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道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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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血河,自九天倾泻,带着亵渎生命的疯狂与贪婪,分袭混沌莲花与“葬门”缝隙。粘稠的血河中,亿万细小的、形态扭曲的、仿佛由怨魂、蛊虫、腐烂血肉构成的怪异符文闪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极度混乱的精神污染。
这是“尸神”意志积蓄已久、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它要趁黄巢新生道果与“葬门”意志激烈拉锯、彼此消耗的绝佳时机,一举夺取两者本源,完成自身“万蛊尸神”的终极蜕变!
“滚开!”
几乎是同时,两声充满怒意的咆哮响起。
一声来自“葬门”缝隙深处,那古老、威严、此刻却夹杂着无尽惊怒的意志。对它而言,这“尸神”意志是比黄巢更加不可饶恕的“亵渎者”与“窃贼”,竟敢觊觎它的本源!
另一声,则来自混沌莲花中心的光茧。黄巢的真灵虚影,双眸之中混沌暗金光芒暴涨,平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属于“我道”不容侵犯的绝对冷冽。这“尸神”意志,竟想将他视作随意采摘的“果实”?
然而,怒意归怒意。无论是“葬门”意志,还是黄巢真灵,此刻都处于一种极其特殊且危险的状态。
“葬门”意志正全力对抗混沌莲花的吞噬与侵蚀,并试图闭合缝隙,驱逐这根“钉子”,难以立刻分心应对“尸神”的血河偷袭。而黄巢真灵,新生未稳,道果雏形尚在巩固,与“葬门”的拉锯更是消耗巨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同样层次不低的袭击,亦是捉襟见肘。
眼看那两道暗红血河就要分别撞上混沌莲花与“葬门”缝隙——
“周天星斗,听吾号令!北斗诛邪,南明离火,疾!”
地面,张承玄须发皆张,道袍猎猎,天师法剑遥指苍穹,口中急速念咒。他深知,此刻若让“尸神”得逞,无论其吞噬了哪一方,力量大增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龙虎山!唇亡齿寒,绝不能坐视!
随着他咒语落下,龙虎山护山大阵核心处,七道璀璨的、仿佛接引了真正北斗星辰之力的清冷星光,与一道灼热的、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赤红火光,冲天而起,于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缠绕着星火光芒的巨型剑气,狠狠斩向了袭向混沌莲花的那道暗红血河!
与此同时,张承玄对身旁的凌瑶、孟楷等人急声喝道:“结‘纯阳伏魔阵’,助我一臂之力!目标,另一道血河!”
凌瑶等人虽修为远不及,但此刻也知局势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在张承玄的引导下,幸存的所有龙虎山弟子,以及孟楷、尚让等残部,迅速结成简易阵法,将自身残余的真元、气血,尽数灌注于大阵之中,经由张承玄转化,化作第二道稍逊一筹、却也威力不俗的纯阳剑气,斩向袭向“葬门”缝隙的另一道血河。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尸神”意志癫狂的嘶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两道暗红血河猛地一扭,分化出小半,迎向了龙虎山斩来的两道剑气。
“嗤——!!”
血河与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星火剑气与纯阳剑气,虽然蕴含着道家克制邪祟的正气,但在“尸神”意志这层次的力量面前,终究差距太大。仅仅僵持了数息,两道剑气便被血河不断侵蚀、消磨,最终轰然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而血河,仅仅颜色略微暗淡了一丝,去势稍缓,却依旧坚定不移地扑向各自目标。
“噗!”
主持阵法的张承玄,以及众多提供力量的弟子,齐齐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气息萎靡。阵法反噬之力,让他们伤上加伤。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数息的阻滞,为混沌莲花与“葬门”意志,争取到了一线极其宝贵的反应之机!
“吞!”
混沌莲花中心,黄巢真灵虚影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再全力对抗“葬门”的拉扯,反而主动放弃了部分对“葬门”死亡本源的吞噬,将大部分力量与心神收回,莲花猛地一旋,顶端的混沌暗金光晕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化作一面更加凝实、流转着奇异混沌暗金纹路的莲瓣盾牌,挡在了袭来的暗红血河之前。
“砰——!!!”
粘稠的血河,狠狠撞在莲瓣盾牌之上!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疯狂响起。盾牌表面,混沌暗金纹路疯狂流转、闪烁,与血河中蕴含的“疯狂”、“尸蛊”、“扭曲”的法则之力激烈对抗、湮灭。盾牌剧烈震颤,光芒迅速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它竟真的……勉强挡住了这足以重创元婴修士的一击!
而另一侧,“葬门”意志也做出了应对。它不再执着于立刻闭合缝隙、驱逐黄巢的莲花,而是从缝隙深处,猛地喷涌出更加浓郁的、粘稠如墨的冥河血水,化作一道巨大的、由无数哀嚎魂灵与腐朽棺椁构成的死亡巨浪,迎向了袭来的暗红血河。
“轰隆——!!”
两股同样邪恶、却性质迥异的“血”之力量,狠狠撞在一起!没有互相湮灭,反而如同两种互不相容的毒液,疯狂地纠缠、撕咬、侵蚀、污染!死亡巨浪中,魂灵哀嚎着被血河中的蛊虫吞噬、同化;血河中的蛊虫,也被死亡巨浪中的腐朽之力不断消磨、灭杀。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僵持不下。
战场,瞬间化为了三方混战的恐怖绞肉机。
上方,是混沌莲花与“尸神”血河的僵持对耗,莲瓣盾牌摇摇欲坠,血河也被不断消磨、净化。旁边,是“葬门”死亡巨浪与“尸神”另一道血河的疯狂纠缠、污染,彼此侵蚀。
下方,是龙虎山众人勉力支撑、却已无力再战的惨烈景象。
而在这三方混战的核心,那朵混沌莲花,在勉强抵挡住“尸神”血河攻击的同时,其扎根于“葬门”缝隙边缘的根须,并未完全停止吞噬。反而趁着“葬门”意志分心对抗“尸神”,吞噬的速度虽减缓,却更加隐秘、精纯,不断将汲取来的死亡本源,融入自身混沌暗金的道果之中,巩固、壮大着那新生的、奇异的“混沌归墟之道”。
黄巢的真灵虚影,身处光茧,双目紧闭,对外界的激烈对抗似乎不闻不问。实则,他正以全部心神,驾驭着这新生的、尚不稳定的力量,同时进行着三线操作:维持莲瓣盾牌抵御“尸神”;控制根须继续“偷取”“葬门”之力;以及,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在自身道果内部,尝试解析、融合、乃至……“归墟”掉那不断涌入的、来自“葬门”的死亡法则,与来自“尸神”血河的疯狂、扭曲、尸蛊法则!
这是一场更加凶险、更加本质的、关于“道”的争夺与融合。
“葬门”的“死亡”,代表着绝对的终结、埋葬、寂静,是“存在”的否定。
“尸神”的“疯狂/尸蛊”,代表着混乱、扭曲、对生命的亵渎与异化,是“秩序”的崩坏。
而黄巢自身的“混沌归墟”,则意图包容一切、终结一切,于毁灭中新生,于存在中寂灭,是更加混沌、更加“无”的状态。
三种力量,在黄巢的道果内部激烈冲突、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那新生的、脆弱的混沌暗金道果剧烈震颤,真灵虚影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消散。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充斥着黄巢意识的每一个角落。不仅仅是力量层面的对抗,更是大道理念的根本冲突与排斥。他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脆弱的容器,被强行塞入了两种互相冲突、又都与自身不兼容的、狂暴的、充满恶意的法则碎片,要将自己从内到外彻底撑爆、撕裂、污染、扭曲。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它们从内部瓦解……”黄巢的真灵,在无边的痛苦与混乱中,艰难地维持着一线清明。他意识到,强行同时吸收、对抗两种顶级法则之力,太过冒险,超出了他这新生道果目前的承受极限。
必须做出取舍,或者……找到一种方法,将这两股力量,真正“消化”、“统一”起来。
“影……”他在意识深处,呼唤着那个冰冷的存在。虽然“影”在之前的“归墟”献祭中,已然近乎消散,与他的混沌核心、新生道果初步融合,但其本源的那一丝“湮灭”与“异质”真意,依旧存在。
“……”没有回应。似乎“影”的意识,已彻底沉寂,融为“混沌归墟”的一部分。
但,那丝“湮灭”与“异质”的真意,却在黄巢此刻的绝境中,悄然波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决断。
是了……“湮灭”,是彻底的、无差别的“无”。既然无法立刻融合、消化,那便……以“归墟”之意,强行“湮灭”掉这两种法则之力中,与自身“混沌归墟之道”最冲突、最难以调和的部分!只保留其最精纯、最本质的、能补益自身大道的“道韵”与“能量”!
至于那些被“湮灭”掉的冲突、污染、扭曲……就让他们彻底化为“无”,成为“归墟”的一部分养料!
这是一个极其粗暴、极其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如同一个技艺不精的铁匠,得到两块性质迥异的稀有金属,无法立刻完美融合锻造成神兵,便索性将其投入熔炉,以最霸道的高温,将其强行熔炼、提纯,剔除杂质,只留下最基础的、可塑的金属精华,至于因此损失的独特性质与部分质量,顾不得了。
“归墟真意……给我……熔!”
黄巢真灵虚影,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暗金光芒疯狂旋转,最终化为两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熔炼一切的微型漩涡!他不再试图强行调和、吸收那涌入的死亡与疯狂法则,而是将自身新生的、初步显现的“归墟真意”,催发到极致,化作一座无形的、冰冷的、却蕴含着恐怖“熔炼”与“湮灭”之力的精神熔炉,将涌入道果的两种法则之力,一股脑地投入其中,开始最原始、最霸道的强行熔炼、提纯、湮灭!
“滋滋滋——!!!”
道果内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火焰在燃烧,在“熔炼”。死亡法则中蕴含的、对“生”的纯粹否定与终结意志,被“归墟”之力强行“中和”、“剥离”,化为纯粹的无属性毁灭能量与一丝“终末”道韵。疯狂法则中蕴含的混乱、扭曲、对“秩序”的亵渎意念,也被“归墟”之力“湮灭”、“净化”,化为纯粹的精神混乱能量与一丝“无序”道韵。
至于两种法则中,那些过于极端、与黄巢自身“我命由我”、“混沌包容”之道根本冲突的部分,则被“归墟”之力毫不留情地彻底“抹去”、“湮灭”,化为虚无,成为滋养“归墟真意”本身的资粮。
过程极其痛苦,且伴随着巨大的、不可逆转的“损耗”。两种顶级法则之力,在“归墟”熔炉的强行熔炼下,其本源特性与威能,损失了超过七成!但剩下的、被“提纯”后的、相对中性、更容易被吸收的毁灭能量、终末道韵、混乱能量、无序道韵,却开始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缓缓融入黄巢的混沌暗金道果之中。
混沌暗金道果的颜色,开始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其内部流转的道韵,也更加复杂、玄奥,隐隐多了一丝“毁灭”的沉重、“终末”的寂寥、“混乱”的诡谲,以及“无序”的莫测。这些新融入的道韵,并未改变“混沌归墟”的根本,反而如同为其增添了更加丰富的“色彩”与“可能性”,使其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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