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乔英子的选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发。”
“晚上睡觉前要打电话。”
“打。”
“来福和元宝要经常让我看。”
“让它们跟你视频。”
“它们又不看屏幕。”乔英子说,“来福每次视频都只给我看它的鼻孔。”
季珩珩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块小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他想到来福每次视频时把鼻子凑到镜头上的样子,想到元宝永远蹲在远处、用那种“你们人类真无聊”的眼神看著屏幕的样子,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整张脸上,像一个被阳光慢慢照亮的世界。
乔英子看著他笑,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笑著笑著,不知是谁先停的,笑声渐渐小了,渐渐没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交匯处形成的漩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夜深了。
乔英子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抱著枕头。
床头灯亮著,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成了一种温润的、像瓷器一样的顏色。
她的头髮还没干,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睡衣的肩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季珩珩从浴室出来,穿著白色的浴袍,头髮也是湿的。
他拿著一条干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来。
乔英子看著他擦头髮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珩珩,你以后在京州,要好好吃饭。”
季珩珩说好。
“不要老是熬夜。”
好。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好。
“出差的时候给我发定位。”
好。
乔英子说了很多,季珩珩每个都说好。
她说一句,他说一个好,像两个人在做一种很简单的、不需要动脑筋的、但谁也不想先停下来的游戏。
她说累了,停下来,看著他说:“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季珩珩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星星。他说:“因为你说得都对。”
乔英子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紧到指节微微泛白。
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在心口的位置。
他的心在她的掌心里跳动著,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的,像一只不会疲倦的鼓。
“珩珩。”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醒什么:“我捨不得你。”
季珩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夸张,是真的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顿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走路时忽然踩空了一级台阶。
他没有说“我也捨不得你”,因为他知道说了这句话,乔英子会哭。
他不想让她哭,至少不是今晚,不是在他们还能在一起的这个晚上。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线。
乔英子在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扑在他的皮肤上,像一阵很轻很轻的风。
“英子。”季珩珩说。
“嗯。”
“北京和京州之间,坐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想我了就飞过来,我想你了就飞过去。一个多小时,比我从京州到公司还近。”
乔英子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变得更轻了,更慢了,像一条河流在入海口处放慢了速度,准备匯入大海。
她已经睡著了。
季珩珩低头看著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像一幅用银线绣出来的画。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鼻樑很挺,在月光的侧面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嘴唇微微嘟著,上唇的唇峰弧度柔和,像用毛笔轻轻勾了一笔。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不是吻,是更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的触碰。
然后他闭上眼睛,听著她的呼吸声,听著自己的心跳声,听著窗外京州夜晚偶尔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声响。
他没有睡著。
他在想明天。
明天乔英子就要飞回北京了,他要去机场送她,送她过安检,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会一个人开车回酒店,路上会接到她的消息“登机了”,他会回“到了告诉我”。
飞机落地的时候他会在开会或者在签文件,但手机一定会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等那条消息亮起来。
这就是他们以后的日子,隔著几千公里,隔著手机屏幕,隔著视频通话中有时会卡顿的画面和延迟的声音。
季珩珩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月光已经移动了,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射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更长的、更细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样的银白色光线。
他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乔英子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也许是梦话,也许是他听漏了。
他没有去辨认,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让她靠得更稳、睡得更沉。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沉,京州的夜色从深蓝变成了灰蓝。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后,他要送她去机场。
在此之前,他只想这样抱著她,听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她的温度,把这一刻的安静和温暖储存在身体的某个角落。
等以后想她了,就从那个角落里取出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