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一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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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一个竹篓，手拿一把小镰刀，在山路上走得飞快。

陈凡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滑倒。

“这种是茜草，根是红的。”

阿雅蹲下来，镰刀一挥，连根带土挖出一株草，丢进竹篓。

动作干脆利落。

陈凡蹲下来学，挖了好几下才挖断根。

阿雅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城里人，连草都不会挖。”

陈凡也笑了：“对，我们只会写歌。”

“那你写过什么歌？”

陈凡想了想，说了一个歌名。

阿雅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后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唱这首歌的？”

陈凡点头。

阿雅的表情变了几变，忽然把竹篓往他手里一塞：“你早说啊！我帮你挖！”

不由分说，蹲下来，镰刀飞快地挥，一株一株的茜草、栀子、板蓝根往竹篓里丢，陈凡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够了够了！”陈凡拦住她，“太多了用不完。”

阿雅这才停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帮你背下山。”

下山的路更难走，陈凡背着竹篓，阿雅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他指认路边的植物。

她每一种都叫得出名字，知道哪个季节采哪种，知道哪种能染出哪种颜色。

这些知识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龙奶奶教她的，龙奶奶的奶奶教龙奶奶的，一代传一代，传了几百年。

回到寨子，陈凡开始熬染料。

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铁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煮着捣碎的茜草根，水渐渐变成了红色，像是晚霞落在锅里。

然后是栀子，黄得透亮。然后是板蓝根，蓝得深沉。

他把熬好的染料一碗一碗地摆开，红、黄、蓝、紫，像是一条小小的彩虹。

李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子边上看着。

陈凡抬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路过。”李想说。

榕县离最近的机场好几个小时车程，路过这种鬼话说出来谁都不信。

陈凡没拆穿，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李想在他旁边蹲下，看着那几碗染料，忽然问了一句：“这些颜色，能画出多少种？”

“理论上，”陈凡拿起一根木棍，在红色的染料里蘸了一下，在旁边的白布上画了一道，“无数种。”

他把木棍在黄色里蘸了一下，在红色旁边画了一道：“红加黄是橙。”

然后在蓝色里蘸了一下，在黄色旁边画了一道：“黄加蓝是绿。”

最后在红色里蘸了一下，在蓝色旁边画了一道：“红加蓝是紫。”

三原色，三种颜色，调出世间万物。

李想看着那几道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那个电影，讲的是一个做了一辈子漆器的老人。”

陈凡抬头看他。

“他不会说话。”

李想继续说道：“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

“但他做的每一件漆器，都在说话。”

“漆器上那些纹样，有花有鸟，有山有水.......每一件都在说不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