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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如惊雷,薛鸿铭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怔怔地望着身下已被扎得血肉模糊的林渔火,除了头部依稀能辨别出面容外,其余部分都成了一滩烂泥。理智重新回归,仇恨的力量也消退,哐当一声,昆吾剑落在地上,嗡嗡作响。
秦浪略有些痛惜地望着他,叹息一声,伸手到薛鸿铭面前,道:“穿上吧。”
他手里提着一袋新衣裳,袋子中还放着一本日记,那是此前被薛鸿铭收在怀中的日记。
薛鸿铭接过一边穿上,一边低声道:“你去买衣服了”
秦浪道:“路过此前战斗的地点,找到了这本日记,顺便替你买了衣裳。”
这就是他姗姗来迟的原因。
薛鸿铭道:“你这么相信我能赢他”
秦浪摇摇头,轻柔一笑,道:“对于怀着仇恨的人来说,尽力后却还是死去,应该是种解脱。无论你赢不赢他,结局都是好的。”
薛鸿铭心中一暖,这个世界,除了唐夏,大概便只有秦浪多少懂得他的沉重。他不做回答,只是快速地穿好了衣服,一边问道:“柳桐呢”
“她在等你。”
赶回夜深深酒吧的时候,远远便听见方君君低而压抑的抽泣声,薛鸿铭在外面踟蹰片刻,面容渐渐冷肃,走了进去。他的脚步声是清晰平稳的,是以一刹那,像是黑夜里有了光,所有人都回头望了过来。
而他只是望着柳桐。
这是另一个柳桐,他对自己这样说。真正的柳桐,自信妩媚,眼眸里绝不会有这样哀戚的神色。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柳桐,过去那些时候他所认识的柳桐,都不过是假象
柳桐玉容已经惨白得吓人,然而望见薛鸿铭进来,终于露出了笑容,如居家的媳妇盼到了归来丈夫,柔声道:“你回来了。”
她明明已经开始枯萎,却在绽放笑容的那一瞬间,依然让人感到惊艳,像是秋风里凋零的荒野里盛开了一朵野花,凄艳、哀美,当痛觉和美感混杂在一起。
薛鸿铭沉默片刻,似乎很艰难,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一般,沙哑、低沉:“我没想到你是妖。”
“对不起”柳桐声音微喘,似乎下一刻就会接不上气,她歉然道:“我真的想变成人。”
薛鸿铭摇摇头,硬着心肠毫不留情地道:“你是妖,一日是妖,便永远是妖。”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无形冷酷的力量,柳桐玉容瞬间又白了几分,惨笑道:“那么,由你杀了我吧,对我来说,这样的结局更好。”
薛鸿铭默不作声,缓缓走向柳桐,在方君君复杂的目光里,从方君君的手上接过柳桐,怀抱着柳桐,摇头道:“你就快要死了,不需要我动手,我也不轻易杀人。”
柳桐眼眸一亮,面露惊喜。心知薛鸿铭说她是妖,是对着身为妖怪的柳桐说的,现在说她是人,却是对着他所认识的柳桐说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艰难地在薛鸿铭身上摸索着,片刻后终于找到那本日记,吃力将它抽了出来,在薛鸿铭面前翻开。
日记里,夹着一封信。
柳桐抽出信,温柔地放入薛鸿铭怀里,轻声道:“看完之后,烧了它。”
薛鸿铭点头。
“可以的话,把我葬在龙首山普罗寺后山的那片桃花林里。”
“嗯。”
“还有,我是蝶妖,翅膀磨成粉熬药,可以治骨癌。”
“我知道了。”
一旁的方君君用手死死捂住了嘴,眼圈红通,泪如泉涌,她死死咬着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有时候,悲伤是沉闷的,哭泣或许痛快,但对于将死的生命,是不安心的,是难过的。人们不知,心中忍痛,忍悲伤,更能让生命安心上路。
原来她爱的人,一直都是陈志德,从未移情,从未改变。
薛鸿铭低头温柔地望柳桐,望见她脸色重新焕发,又变得娇艳明媚,一如以往让人心猿意马。他见过无数生命的消逝,知道这是最后一关,回光返照后,便离告别近在咫尺。
然而他无话可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柳桐,直到她的脸骤然苍白得让人惊心,他才低声说:“你还骗了我一件事。”
“我在听”
“你说有一天你的心烧成了灰烬,重新拥有了寂寞,给我可好”薛鸿铭轻轻地道:“我从没有说过不好。”
柳桐展颜一笑,声音怜惜而温柔,指着自己的胸口:“可这里,它现在烧得正是最热烈之时。”
她笑容从此不再收敛,酥手悄然滑落,落在地面上,微不可闻,又似轰然巨响,震耳欲聋。
风华绝代百花黯,烟视媚行满城惊。
一缕芳魂,香消玉损。
第七十五章一封书信
夜的最繁华刚过,正是转入清寂的时候,都市灯火未散,依稀还有些纵情热闹。树人大桥的骚乱也到了尾声,断桥小雨,人烟渐渐稀少。张浩天双手叉腰,松了口气,终于有时间忙里偷闲稍稍休息片刻了。
秦浪默默走来,身后跟着因为没有打成架一脸郁闷的王晨曦。张浩天连忙直起身板,应了上去,尊敬地叫道:“秦先生。”
秦浪微微颔首,淡淡地道:“辛苦了,夏禹剑冉泽明天就会赶来协助你们处理善后之事。”
“那就太好了”张浩天放了心,名剑协会冉泽应该是国安局最熟悉的名剑师之一,夏禹剑曾藏于会稽山,腹上刻二十八星宿,文有背面,文为日月星辰,背记山川。此剑有时间回流之力,有抹灭记忆之能,因此常常配合国安局执行善后工作。
张浩天望了望秦浪身后,没有看见薛鸿铭,不由多嘴问了一句:“薛先生呢”
秦浪道:“他”
他想了想,温婉一笑,道:“应该是去拜访一位故友了吧。”
啪。
房间灯光亮了。
一刹之间,一屋的装饰都安静的呈现在眼前。
薛鸿铭不止一次来过柳桐家,然而这一次却觉得不同。每条桌椅的摆放都和记忆里的印象一样,但明明应该熟悉,此刻却觉得陌生。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来的原因还是说,当这些死气沉沉的物品,一屋子没有生命的存在其实也有感觉,冥冥之中已知它们的主人再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