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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宗双手垂立,即便沉静无声,也卓绝不凡地如此突兀,如鹤立鸡群。他面容冷淡,然而林宗这个名字,便足够他有资格高高在上。
小碓凛没有想过让林宗坐下,在妖的观念中,坐下如同臣服,就像养一只狗,若是坐下,便只能仰望主人,而这个世界能叫林宗认主的人,想象力简直太丰富。小碓凛抿了一口茶,低下眼去,林宗的目光沉静却也有着可怕的压迫力,强悍如小碓凛,也不愿意长时间与林宗对视。
他说道:“林宗大人,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并且目前至少我们是合作者,不必如此警惕,收敛您的气息吧。”
“收敛是为刻意,刻意才是警惕。”林宗淡淡地道:“你准备得如何了”
小碓凛沉吟片刻,面容严肃,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竟然是派李君豪来,很是棘手。”
“人类,果然不可相信。”
“李君豪虽然不强,但干胜剑的辅助太过强大,他们的人数不少。”小碓凛对于林宗的讥讽无动于衷,诚恳地道:“若是林宗大人能够出手”
“妄想。”
小碓凛不置可否,如同人类对于妖怪的憎恨,妖怪同样不相信人类。这次双方合作的条件便是林宗不能出手,对付人类,如果不留底牌,通常会阴沟里翻船,人类的狡猾在妖的群体中已根深蒂固。小碓凛理解这种防范,虽然以林宗的实力,也许根本就不需要留底牌。
还是说,真如传闻一般,当年他硬闯名剑协会果然受了重伤
那么,他现在究竟有多强呢
这样的念头在小碓凛脑中只是一闪即没,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微笑说道:“既然您不出手的话,那么出面应该不违反合作的协定吧”
林宗脸色漠然:“继续。”
小碓凛从怀中取出一张照面,随手仍在空中,林宗冷哼一声,那张照片诡异地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如被拉扯一般落到林宗手里。林宗低头瞥了一眼,照片上,有一个男人在喧嚣街道中落寞地抽烟,唇角有淡淡胡渣,目光明亮而阴郁。
“林宗大人可还记得这个人”
林宗说道:“忘了。”
“呵,您忘了他,他却一直都记得您。”小碓凛哑然失笑,目光渐渐阴沉了下来,轻声道:“十四年前,他的双亲葬身火海,那时应该是您和苏媚大人亲眼见证的。”
他站起身,开了窗,窗外有一串精美透明的帘子,一缕缕坠落流动着。
雨下得愈发大了。
然而狂风暴雨总是短暂,不似绵绵细雨无休无止,像一个赌徒,毕其功于一役,要么大胜,要么惨败。
无论胜利还是失败,终将雨过天晴。
大雨下得凶猛,薛鸿铭听了一晚的雨声,次日醒来时却讶然发现已是阳光明媚。被雨水洗过的世界有一抹别致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可是薛鸿铭想,如果大雨能洗净人间这艳俗红尘,为什么却不能洗净人心
到底,究竟人心是个什么玩意明明存在,却看不见摸不着,无从下手。
敲门声就在此时想起,薛鸿铭叹一口气,大咧咧地开了门,赤身站在高仓真惠面前。来往得多了,薛鸿铭多少已经有些了解高仓真惠,这个外表精致漂亮的女孩,似乎生来不知道羞涩。既然她没羞没躁,那么薛鸿铭又何必遮遮掩掩
薛鸿铭每次见到高仓真惠站在眼前,就会想起第一次开门见到她时的惊慌失措,不由暗自愤恨:那时竟然关上门穿了衣服,简直亏了
“早”薛鸿铭打了个呵欠,调笑道:“我的肌肉线条如何”
高仓真惠摇摇头,道:“华而不实。”
薛鸿铭想起被群妖追杀的那晚,高仓真惠挣脱他时的力气,不由泄了气,强行振奋的精神顿时恢复了刚睡醒的萎靡。他一边转身去穿衣服,无奈地道:“真没劲说吧,今天去哪”
他却没发觉,如同他不再为在高仓真惠面前赤身而不好意思一般,高仓真惠相比于当时,亦不再不回答他。
高仓真惠默然片刻,宁静地道:“你来定。”
“啊”薛鸿铭诧异地看了高仓真惠一眼,愕然道:“我来定”
“景点你都去过了。”高仓真惠木着一张俏脸,道:“我不知道再带你去哪。”
薛鸿铭恍然大悟,他想了想,飞快地穿上衣服,望着高仓真惠,诚恳地说道:“我觉得上次那个风情旅馆不错”
“如果你想,晚上去。”
“那还能去哪呢”薛鸿铭仔细想了想,可是以他低俗的情操,除了旅馆酒吧,他竟然找不到哪里可以去。他心中有一些莫名的情绪在萦绕,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大许,是觉得悲哀吧。
和别人不一样的人生,看似色彩斑斓艳丽多姿,其实内里全是一片空洞无处填充。
他最后竟然无计可施:“随便逛逛吧。”
京都雨后的街道分外干净,因为是清晨且是周末,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薛鸿铭和高仓真惠并肩走着,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关系,彼此不言语,却结伴而行。其实这样也好,不走进他人内心,自然没有无端猜测。
你看那挽着手有说有笑走过的情侣们,脸上笑着,试探着彼此,只是面具之下,谁又不知皆是暴君。我们想要得到一个人,于是带上面具进入对方的世界,后来惊觉将要结伴一辈子,于是觉得太累,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应该会包容。
于是摘下了面具,发现他也是个需要人包容的暴君。
多么可怜
两人漫无目的地瞎逛,沿途的热闹与他们都无关,他们只是结伴而行,不需要言语,但若不见,却能轻易察觉。薛鸿铭走了几步,感觉到高仓真惠没有停下来,不由蹙眉回身看去。高仓真惠停下了脚步,伫立在一座小桥边,薛鸿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知她在看什么。
“怎么了”薛鸿铭走到她身边问。
高仓真惠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然而走了数步,又停下,重新将目光望了过去,她想了想,忽然改变了方向,快步向桥下走去。薛鸿铭这才看清桥下有三只弃猫,它们被装在纸箱中,幼弱地腻叫着,声音哀怜细小,像孩子的哭音湮没在城市轰鸣的汽笛之音中。
薛鸿铭跟在高仓真惠身后走去,却在数步外停住。
他看见高仓真惠蹲下身子,目光柔和,双手抱起一只猫,低头亲吻着小猫的额头。而小猫弱弱地叫唤一声,忽然伸出舌头舔过高仓真惠的脸庞。
然后薛鸿铭瞪大了眼,表情比见鬼了还见鬼
那扬起的唇角,如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