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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涵一边甩去手上水迹,一边低头走出,待抬首时,望见薛鸿铭站在门口,脚步停住,怔怔望着薛鸿铭,然后揉眼。
她穿一件宽松衬衫,紧身牛仔裤,长发随意用橡筋绑在脑后,脸容在袅袅白雾中清丽不减,反而使薛鸿铭有眩晕的幻觉。
像有光。
薛鸿铭深吸一口气,冲她微笑:“好久不见。”
长夜清寂,湖光无声,微弱白光似乎散成一瓣瓣,柔柔铺在树影花丛上,不时有轻风吹拂,吹皱一池波澜,撩动花草微颤。
薛鸿铭与夏诗涵就坐在湖边,知道这个地方常有情侣出没,于黄昏斜阳时,行人寂寥,彼此依偎,倾吐心中爱火,说着山盟海誓,只许对方一个人听见。
但薛鸿铭依然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理由以及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竟会不由自主地陪着夏诗涵来这里,不问缘由。
是否我们无论如何告诫自己,阻止自己,能熄灭爱火的,其实只有漫长的时间
薛鸿铭为这个念头感到惊惧,偏又放纵它。
“日本好玩吗”夏诗涵两眼专注地盯着湖面,似不敢看薛鸿铭的脸,轻轻地问道。
她声音一如以往好听,清晰天真,有惹人怜爱欢喜的魅力,但薛鸿铭见她小脸故作静看湖水,又从她的轻声中听到怯怯之意,心中隐隐作痛。
从前她与他说话,从来都是欢快如鸟儿,充满阳光活力,且并不惧他,不顾及他。
当一个人知晓顾及另一个人时,其实是因为害怕失去这个人。
薛鸿铭不知道这算得是喜事还是悲切,脑海只反复在想一个念头。
夏诗涵,我和你,究竟是谁伤害了谁
他出神地想,浑然不知因为出神所以正呆呆望着夏诗涵,夏诗涵等了片刻未听见回应,忍不住不再装作看湖,偷偷瞥一眼过来,却对上薛鸿铭的眼,吓了一跳,满脸通红的别过头低垂,低低地道:“那个,你还在生气吗”
薛鸿铭猛然惊醒,摸摸鼻子,笑道:“我不是那么记仇的人。”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从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开始,他的一生都注定为了仇恨奔波。若不是记仇,他又何必经历这么多厮杀,若不是记仇他又何至于决意离开夏诗涵
呵,你说妒忌,说庒启炫,都不过是导火线而已,有他无他,最后都会醒悟,都会知晓这不过一场梦。
是梦,就会醒。
但夏诗涵竟然真的相信了,那些压抑着、羞怯的神情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欢喜拉住薛鸿铭的手,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包包里翻出一件东西,递到薛鸿铭眼皮底下:“诺,给”
薛鸿铭看了一眼,原来是夏诗涵送他做生日礼物的那块百达翡丽表,离开日本前,他当着夏诗涵的面将其丢弃,没想到夏诗涵又收了起来,并且表面毫无破碎痕迹,显然是精心修过。
薛鸿铭尚有些犹豫,夏诗涵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才意识到不对,大大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慌,如同催债似得催道:“哪有送人的东西又重新要回来的道理你说了不生气的”
“哦,我在想在日本时看到了的好几个美女,长得真漂亮,并且温柔。”
“色狼变态”
“呵呵呵呵,你才知道”
“讨厌啦你不准你想”
两人嘻嘻哈哈,开起玩闹玩笑,气氛轻松了许多,似回到了从前光景,对于过去不开心的事,对于那日之后究竟谁对谁错,默契地绝口不提。
可从前未来,哪个又能真正到达
夏诗涵对薛鸿铭去日本一事很感兴趣,一路追问,薛鸿铭只好苦苦撒着漫天大谎,编着故事,有时说完便连自己也觉得离谱,但夏诗涵竟宛如真的相信一般,不去追究。
也或许,她根本无心听,只是为不断发问,使两人得以不沉默。
忽然她说:“鸿铭,我明天就要去意大利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以沉默,以沉默
薛鸿铭心中微凛,面孔不动声色,问夏诗涵:“和庒启炫一起去”
“没有啦,他已经先去意大利了,我拖了好久,哥哥也催我,明天已经是可以最晚离开的期限了。”夏诗涵摇着脑袋,直视薛鸿铭:“鸿铭,你果然还是很介意启炫哥哥吗”
薛鸿铭不敢猜想她为何滞留在x市,也不敢猜测她所要的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只是觉得烦闷,摸出一根烟,点燃,烟雾袅袅,而他避而不答,只是问:“明天几点”
夏诗涵眼里掠过一抹黯然,颇有些负气地道:“明天下午5点,北郊机场。”
她顿一顿,忽然低下头去,不敢看薛鸿铭抽烟的样子,又轻声地说道:“其实异国他乡,我总有些不是很喜欢,肯定不如在家里舒服快乐。可是留下总需要理由,鸿铭,你想我留”
“诗函。”薛鸿铭如受了凉,打一冷颤,慌乱地打断她,又沉默片刻,然后沉沉地说:“出去总是更让你成长的,何况,庒启炫也足够照顾你。”
他话落,似乎听见有狂风呜咽,在风中,夏诗涵的面容比月色还要苍白。
也是这幻觉,所以竟觉她比月光更耀眼冰凉。
夏诗涵呆呆望着薛鸿铭的侧脸,那张面孔在烟雾中愈发冷峭,有不容踏进的禁地,一如当时在布达拉宫与他初见的样子。她咬着下唇,倔强地道:“可我不想成长,也不需要庒启炫照顾。”
薛鸿铭沉默无言,夏诗涵话已至此,分明说了她的态度,也说明了那时他的狂怒可有可无,像场闹剧,全是虚妄猜想。
可是诗函,人应该要有自知之明,既然决意永坠黑暗,就不该贪求光芒。
曾经被爱火灼烧不顾一切,然爱火只要减弱一分,我便又看见那名为仇恨的执念。我问过自己,为了你肯放下执念否并且我又太怕那爱火有一天终会熄灭。
那时执念便重新占据,恐怕会伤你更深。
倒不如,就此斩断。
情念千回百转,终避美人眸。
以沉默,以沉默。
夏诗涵见他不说话,小脸愈发地急,紧紧抓住薛鸿铭的手,叫声已隐有哭音:“鸿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告诉我求你”
薛鸿铭背着她,听她声线哀艳,那一瞬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说:“诗函,你应该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这叫什么什么理由”夏诗涵气极,像一个执意讨回被人夺走心爱的玩具的小女孩般,锐声叫道:“薛鸿铭,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
薛鸿铭听她说得斩钉截铁又一往无前,狼狈慌乱地败退,仓皇打断夏诗涵,不让她捅破那最后一层纸。
留着那层纸,或许还能成为美好回忆。捅了那层纸,怕最后只有怨恨。
薛鸿铭决定不再和夏诗涵有交集,却害怕夏诗涵怨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