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五百八十七章 交界区(2/2)
“这三个是LMT的主要副手。最左边那个叫易卜拉欣·阿格·穆萨,三十五岁,是穆萨的侄子,最年轻的派系领袖。
他在图阿雷格年轻人里面很有号召力——那些人没有经历过九十年代的独立战争,不知道打仗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们的父辈曾经控制过这片土地。
易卜拉欣很聪明,他知道怎么利用社交媒体,怎么在YouTube上发视频,怎么在p群里传播消息。他的口号是‘新世代,新图阿雷格’——听起来很现代,很进步,但内容还是老一套:独立,复仇,赶走外国人。”
“中间那个叫哈马杜·阿格·马哈茂德,四十八岁,是LMT的军事指挥官。
他在利比亚打过仗,在马里打过仗,在叙利亚也打过仗。他身上有至少七处枪伤——左肩、右肋、左腿、右手掌、腹部、颈部、头部。
头部那一枪最危险,子弹从他的左耳上方穿过,掀掉了一块头骨,医生用一块钛合金板补上的。他是LMT里面最懂打仗的人,手里掌握着最精锐的部队——大约三百人,都是老兵,都跟他打过至少五年仗。”
“最右边那个叫阿卜杜勒·卡里姆·阿格·穆罕默德,五十二岁,是LMT的财务主管。他不打仗,不管军事,他只管一件事——钱。
他知道怎么从海湾国家筹款,怎么从利比亚走私石油,怎么从尼日尔转运毒品,怎么从马里偷运黄金。
他是LMT的血管,没有他,LMT撑不过三个月。他也是LMT里面最神秘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钱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钱去了哪里。”
科本在键盘上敲了最后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图。图上有许多节点,用线条连接着,线条有粗有细,有红有绿,有蓝有黄。
最中心的节点是“LMT”,一个蓝色的圆形,向外延伸出三条粗线,分别连接着那三个副手的名字。
然后从这三个副手的名字又延伸出更多的线条,连接到一些标注着“未知”的灰色节点上,再从那灰色的节点延伸到更多的名字和机构——有些是林锐认识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
“过去三个月,”科本说,“LMT内部的通讯模式发生了显着的变化。你看这些红线——”
他指着图上那些红色的线条。红色的线条从易卜拉欣的节点向外延伸,连接到三个标注着“未知”的灰色节点上。
那些灰色节点的位置在图的边缘,和图的中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是一群站在外围的观望者。
“这些是LMT和外部势力之间的通讯。以前,LMT的对外通讯基本都通过穆萨·阿格·阿里本人。
他是LMT的领袖,是他们的外交部长,是他们的发言人,是他们在国际社会上的唯一面孔。他接受法国《世界报》的采访,接受英国BBC的专访,接受半岛电视台的连线。
他飞到阿尔及尔去和阿尔及利亚政府谈判,飞到瓦加杜古去和布基纳法索政府谈判,飞到巴马科去和马里政府谈判。
所有的对外联络都经过他,所有的信息都汇聚到他那里,所有的决定都从他那里发出。但现在——”
他指着易卜拉欣的节点。
“易卜拉欣的对外通讯在过去三个月里增加了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三百。不是百分之三十,不是百分之百,是百分之三百。
而且这些通讯的加密方式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的通讯用的是LMT自己的加密算法——一种基于图阿雷格语的自创算法,把信息转换成图阿雷格语的诗歌,再把诗歌转换成数字,再把数字转换成无线电信号。
那种算法很粗糙,很原始,我的算法能在四十分钟内破解。但现在——”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眉间的皱纹加深了。
“现在的加密方式我从来没见过。不是标准的军用加密——不是AES,不是RSA,不是Twofish。不是商用加密——不是PGP,不是SSL,不是TLS。
不是市面上任何已知的加密算法。它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加密方式之一——密钥长度至少一百二十位,每次通讯的密钥都在变化,没有规律可循,没有模式可分析。
加密后的数据包在频域上的分布是完全随机的,在时域上的分布也是完全随机的,没有任何可识别的特征。
我跑了七十二个小时的暴力破解,用了一百二十个核心,试了三十亿个密钥组合,什么都没得到。”
林锐看着那张网络图,沉默了几秒。红色的线条在灰色的节点之间穿行,像是一条条血管,把养分从某个看不见的心脏输送到四肢。
“所以你怀疑易卜拉欣已经被秘社控制了。”
“不是怀疑。”科本说。他把眼镜摘下来,用T恤的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很随意,T恤的下摆被掀起来,露出一截瘦削的、苍白的腹部。
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得更大了,蓝得更不真实了,眼眶周围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而呈现出一种青灰色,像是一块被揉皱的纸。
“是确定。虽然我破解不了他们的通讯内容,但我能分析通讯模式——信号的时长、频率、间隔、强度、方向、极化方式、调制方式、纠错码的格式、数据包的大小、数据包的间隔时间、数据包的重传率。
所有这些参数,在统计学上,都和秘社组织的通讯模式完全一致。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三个灰色节点就是秘社组织在LMT内部的联络点。
而易卜拉欣——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打交道——已经被他们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