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四十四章 局中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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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他。等了三十五年。等我的父亲回来。等他说——‘扎拉,我回来了。’他没有回来。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因为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把我送走的人。一个从来没有回来过的人。一个——陌生人。”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条金项链。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摸着它。
林锐看着她。“扎拉——”
“不要叫我扎拉。”夫人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那个声音里有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冰水一样的东西。
“叫我夫人。我是夫人。不是扎拉。扎拉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女孩。我是廷扎瓦滕部落的头领。我不需要父亲。我只需要——我自己。”
她把月牙形的银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月光照在银片上,银片反射着暗淡的光。上面刻着那行字——“扎拉,我的沙漠,我的星星,我的生命。”
“这是他刻的。不是我的丈夫。是他。阿拉丁。在我被送走的那天晚上,他把它挂在我脖子上。
他告诉我——‘扎拉,这是你的。永远戴着它。它会保护你。’
它没有保护我。它只是提醒我——我被抛弃了。被一个不敢认我的人抛弃了。被一个把我送走的人抛弃了。被一个——陌生人抛弃了。”
她把银片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然后把项链戴回去,垂在胸口。
“瑞克,阿拉丁不是我的父亲。他一个多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地下军火商。一个把我送走的人。一个从来没有回来过的人。一个——陌生人。
他给你信,给你钱,给你船。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他。帮他杀布伦森,帮他杀红男爵,帮他杀米歇尔。帮他——结束他开始的战争。”
将岸看着林锐。“林总,真正的红男爵恐怕在华盛顿。他恐怕已经掌握了CIA的高层。他才是要杀我们的人。
他利用汤普森,利用阿拉丁,利用我们。他要把所有人引到利比亚,然后——杀光所有人。”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冰凉的,光滑的。“CIA那个人是谁?”
将岸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是秘社在CIA最高层的沉睡者。
布伦森不知道,银狼米歇尔不知道,阿拉丁不知道。恐怕只有红男爵自己知道。
这个人恐怕花了很长的时间,爬到了CIA的高层。现在红男爵要收网了。
他要把米歇尔引到利比亚,把汤普森引到利比亚,把阿拉丁引到利比亚,把我们引到利比亚。然后——杀了所有人。”
林锐看着海面上那些快艇的灯光。“汤普森知道吗?”
将岸摇了摇头。“不知道。汤普森以为自己能借助秘社的势力。
他以为他在替自己做事。其实他在替那个人做事。那个人利用他,利用他的野心,利用他的愚蠢。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坐那个位置。但是一旦他坐了,就要死。”
夫人走到林锐身边,看着海面。快艇的灯光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颗颗橘黄色的、像萤火虫一样的点。
“瑞克,将岸说得对。汤普森只是一颗棋子。阿拉丁也是一颗棋子。我们也是一颗棋子。所有人都是一颗棋子。他在下棋。我们要赢,就不能按他的规则走。”
林锐看着她。“怎么走?”
夫人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条金项链。“去找阿拉丁。告诉他——我们知道了,他是我的父亲。
我们来找他,是要他帮我们。帮我们找到真正的红男爵。帮我们杀了他。帮他——结束他开始的战争。”
林锐看着她。“他会帮吗?”
夫人看着他。“会。因为他欠我的。他抛弃了我三十五年。他该还了。”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好。我们去找阿拉丁。”
他转过身,向屋里走去。“将岸,你带O2小队去海上。找汤普森。告诉他,他失算了。真正的红男爵在华盛顿,在CIA的高层。他正在利用他。告诉他——利比亚是一个陷阱。所有人都会死。只有合作,才能活。”
将岸看着他。“汤普森会信吗?”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会的。他并不蠢,只是贪婪权力。让他看清真相,他就别无选择。”
将岸转过身,向海滩走去。O2小队的六个人跟在后面。幽灵、毒蛇、巫师、香肠、艾瑞克、谢尔盖、刀疤脸——七个人,七把枪,七条命。他们上了橡皮艇,发动引擎,向海面上那些正在远去的快艇灯光追去。
夫人站在林锐旁边,看着橡皮艇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小。“瑞克,如果汤普森不信呢?”
林锐看着海面上那团正在消失的白点。“他其实已经相信了。否则刚才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因为他要活。他要活,就得信。他不信,就会死。他不想死。”
夫人看着他。“你想活吗?”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想。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将岸追上汤普森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海面上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渗出来,把快艇的轮廓照得像一群搁浅的、正在等待死亡的、黑色的鲸鱼。
橡皮艇的马达声很轻,但汤普森的人还是听到了。几支AK同时指向将岸,枪口在晨光中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
汤普森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手机。他的手指搭在拨号键上,但还没有按下去。他看着将岸,看了大概三秒。
“将岸先生。林锐想好了?”
将岸从橡皮艇上站起来,海水淹到他的小腿,冰冷刺骨,但他没有动。他把墨镜摘下来,放在口袋里,露出那只灰白色的左眼。
晨光照在那只眼睛上,瞳孔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半透明的颜色。
“汤普森先生,红男爵不在非洲。真正的红男爵在华盛顿,他已经控制了CIA的高层。
他利用你。他利用你杀布伦森,利用你杀林锐,利用你杀米歇尔。他要你死在利比亚。你死了,才是结束。”
汤普森脸色非常难看,他的手指从拨号键上移开了。“将岸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