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八十章:梦消(1/2)
“时间差不多了。”
片刻之后,享受完最后这段闲适时光的梦境轻巧地从窗沿跃下,缓步走到戴安娜面前,对后者微微一笑:“我有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吗?”
戴安娜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梦境,露出了宛若镜像般的笑容:“我想是的。”
“那就好。”
梦境点了点头,注视着面前的‘自己’,轻声道:“比起被天上那份可怖的概念彻底吞噬,仅仅只是失去了做梦的权利,已经是再轻微不过的代价了,不是吗?”
戴安娜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道:“你搞错了哦。”
“搞错了?”
梦境也是一愣,忙问道:“你什么搞错了?我搞错什么了?”
“失去做梦的权利,并不是什么轻微的代价,而且……”
戴安娜平静地看着已经褪色到通体只剩下黑与白的梦境,微笑着解释道:“这种程度的代价,可没办法熄灭那片扭曲的黑夜呀。”
“你……你什么!?”
梦境顿时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本体,不解道:“没办法熄灭那片扭曲的黑夜,是什么意思?”
戴安娜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只是在两秒钟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迟钝的微笑,柔声道:“就是……我的意思,既然丹玛斯·雷米德普没能逃过,既然穆塔尔·奇拉比也没能逃过,你又为何会认为我……我们,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能逃过呢?”
梦境愣愣地看着戴安娜,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预见到了,只要让梦境承担那份概念的全部污染,最后再将其永远埋葬,你就可以生存下来,你就能够摆脱那份脏东西,而且我明明看到了,虽然丹玛斯死了,但穆塔尔·奇拉比明明还活着,他在做事,他还没有放弃。”
“是啊,我知道。”
戴安娜笑了笑,轻声道:“但这跟我之前的并不冲突,不是么?丹玛斯·雷米德普死了,因为他没逃过;穆塔尔·奇拉比没死,但这并不足以证明他逃过了,我能看到……虽然过去不能,但我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看到了,他在做事,他在努力,他的状态很糟,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梦境抿了抿嘴,干声道:“所以呢?你想什么?丹玛斯死了,穆塔尔没救了,而你……同样看到了那个东西的你,也没救了?是么?就算我已经决定埋葬自己,拼尽一切确保你的无恙,你依然这么认为,对么?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处境,但我却从未想过自欺欺人。”
戴安娜叹了口气,然后便不再去看面前的梦境,而是抬头望向那已经几乎被扭曲与深渊吞噬殆尽的,已经没有了星星的星空,喃喃道:“侵蚀从未停止,否则的话,为什么明明是‘戴安娜’,却一直要用‘你’、‘我’这种方式去话呢?为什么要强调其中的某一方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呢?甚至……所谓的‘其中’和‘某一方’真的存在吗?”
“停下。”
原本神情激动的梦境忽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沉声道:“别再想了,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立刻停下。”
“两个视角……多么精妙的方法啊……”
戴安娜却充耳不闻,只是轻声喃喃道:“我必须感谢那位【歌者】,他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占星师,他做到了我和丹玛斯没能做到的事,穆塔尔·奇拉比,尽管我们素未谋面,但他却给我留下了最为宝贵的遗产。”
梦境面无表情地看着戴安娜,沉声道:“但你现在正要毁掉这份‘遗产’。”
“不,歌者很清楚,让自己额外拥有一个视角的行为只能在短期内收获成效,虽然他确实可能对这个办法寄予更高的期望,但可惜的是,当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想法的幼稚。”
戴安娜无声地叹了口气,垂眸道:“那份概念是无法被区区‘双视角’隔断的,也不是仅仅只能通过某种看似沉痛的牺牲隔绝、撕裂掉的,之所以这个办法能够起到一点点作用,只不过是因为‘复数视角’本身与那份概念最深处的某种……内核存在一定相似度罢了。”
梦境攥紧拳头,厉声道:“别想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戴安娜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所以,就算从现在开始面对现实、承认现实,也没关系了。”
梦境:“……”
“你猜——”
戴安娜注视着面前的梦境,俏皮地问道:“我们是什么时候逐渐开始恢复‘清醒’的?”
梦境微微颔首,淡淡地道:“既然我们已经恢复‘清醒’了,那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弗兰克·休斯的眼中只有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他深爱着我,正如我深爱着他。”
戴安娜缓步走到梦境面前,轻轻抱住了那份从未存在过的,仅仅只是一个‘视角’的‘自己’,呢喃道:“所以就算只是所谓‘戴安娜的梦境’,他也绝对不会愿意以弗兰克·休斯的身份去拥抱。”
“……”
“但他抱了‘我’,所以,我立刻就知道了,从来都没有什么梦境的具象化,从来就没有另一个戴安娜,他眼中独一无二的我,无论何时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他当时为什么会问我‘你是谁’?”
“因为就算并非深爱着我的‘弗兰克’,他也会满足戴安娜绝大多数或任性,或不任性的想法,而当时的我,必须要有两个视角才行。”
“好吧,那就让我开始回想……”
“理由。”
“契机是。”
“【歌者】穆塔尔·奇拉比最后的挣扎。”
“载体是。”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梦境,因为我的梦里有弗兰克,所以除了弗兰克之外,最喜欢这份梦境,最依赖这份梦境,最容易沉醉于这份梦境。”
“目的是。”
“这个,最后再回忆。”
“结果是。”
“我成功模仿了歌者,让自己的视角被剥离成两份,一份自我认知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另一份自我认知为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获得了意识,承载了侵蚀的梦境。”
“成果是。”
“在短时间内最大限度保护了‘第一视角’并没有受到污染,同时因为‘第二视角’受到严重侵蚀,我本质上已经陷入了疯狂。”
“现状是。”
“平衡被打破后第二视角的受侵蚀程度过快,虽然以‘弗兰克·休斯’为理性锚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但已经完全不可控,疯狂扩散只是时间问题,以分钟为单位。”
“解法是。”
“根据最初的规划,在特定时间结束双视角,重新平衡我的受侵蚀度,同时凭借第二视角累积的抗性争取到一个窗口期。”
“时间是。”
“现在。”
“目的是。”
“没有目的。”
“目的是。”
“没有目的。”
“目的是。”
“……”
“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我没有忘记任何事。”
“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我没有忘记任何事。”
“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我没有忘记任何事。”
“我的爱人是。”
“弗兰克·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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