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群鸦盛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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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曦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但她控制得极好,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出声。
劳勃不是傻子。他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当年能在三叉戟河一锤砸死雷加·坦格利安的战士直觉还在。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瑟曦,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瑟曦,”劳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枚戒指…是你上个月送我的‘生日礼物’。你说它来自狭海对面的自由贸易城邦,是‘保佑国王健康长寿’的魔法道具。”
“陛下,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瑟曦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也不明白。”劳勃拿起戒指,在秩序之光中,那枚戒指上的黑烟越来越浓,“但王舜大人说过,被虚空腐蚀的东西会在这光里现形。所以…我的好王后,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上,会有和异鬼一样的气息吗?”
会议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指头的银币停止了转动。瓦里斯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蓝礼和洛拉斯对视一眼,同时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艾德·史塔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詹姆·兰尼斯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王座厅门口——手按在剑柄上,金色的铠甲下肌肉绷紧。
“这是一个误会!”瑟曦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刺耳,“陛下,有人陷害我!这枚戒指是经由小指头的商人买来的,如果有问题,也是培提尔大人的问题!”
“哎呀,”小指头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王后陛下,我可只是按照您的要求,从密尔找来了一枚‘符合国王品味的饰品’。至于上面附带了什么…小小的赠品,我可一概不知呢。毕竟,我只是一只为各位大人跑腿的小小蜘蛛…”他看向瓦里斯,笑容意味深长,“…啊不,小鸟而已。”
瓦里斯适时地咳嗽了一声,没有接话。
场面陷入了僵持。王舜在心里给小指头点了个赞——这家伙甩锅的技术真是一流,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顺便讽刺了瓦里斯一把。
“够了!”劳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这件事…暂时搁置。瑟曦,从今天起,你不许踏出梅葛楼一步,直到事情查清为止。詹姆,你负责看守她。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白袍染成黑的!”
詹姆沉默地低下了头:“…遵命,陛下。”
瑟曦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她最后看了王舜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毒如果能化为实体,足以将钢铁熔成铁水。然后她转身冲出了会议厅,红色的裙摆在门口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好了,闹剧结束。”劳勃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到正题。奈德,你说北方有异鬼大军,需要组建联合军团。具体要多少人?多少物资?多长时间?”
艾德·史塔克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陛下,根据王舜大人的估算,要守住绝境长城并彻底消灭异鬼的威胁,我们需要至少五万人的常备军,以及相应数量的弓箭手、骑兵和后勤人员。物资方面,北境的存粮只能支撑到明年春天,需要从河间地和河湾地调拨。时间…最乐观估计,也要两年时间才能完成全面动员和训练。”
“两年?”蓝礼皱起了眉头,“史塔克大人,您知道两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铁王座要掏空半个国库,意味着七国的贵族都要派出自家的军队去北方吃雪吹风,意味着…”他顿了顿,看向丹妮莉丝,“意味着某些‘新朋友’会有足够的时间巩固自己的地位。”
王舜听出了蓝礼的言外之意。这位年轻的公爵是在担心,如果七国的主力都被调往北方,他自己在南方的势力会被削弱。而且丹妮莉丝——不管是不是瓦列利安——一旦出现,就会打破现有的政治平衡。
“蓝礼公爵的担忧很有道理。”王舜不慌不忙地开口,“所以,联合军团的组建不需要一次性抽调七国全部兵力。我的方案是——北境和谷地负责第一道防线,因为地理位置最近;河间地和西境提供后勤和预备队;河湾地负责海上支援和粮食运输;风暴之地和多恩…可以暂时不动,作为战略预备力量。”
“你倒是分得很清楚。”蓝礼似笑非笑,“但凭什么河湾地要出粮?我们的收成也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因为河湾地不出粮,异鬼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连种粮的机会都没有。”王舜直视蓝礼的眼睛,“公爵大人,这不是请求,这是交易。你出粮,我出保护。我的舰队——就是那艘你们看到的铁船——可以在黑水湾和曼德河口之间巡逻,确保河湾地的海岸线不受任何来自狭海的威胁。另外…”
他看向洛拉斯·提利尔胸口的金玫瑰:“我听说高庭的花园里种着维斯特洛最美的玫瑰。如果公爵大人愿意支持联合军团,我可以保证,凛冬永远不会触及那些花朵。”
蓝礼沉默了片刻。他与洛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点头:“…有意思。王舜大人,您不仅是个战士,还是个商人。这个交易…我可以考虑。但前提是,您要在明天的宴会上,亲自为高庭的玫瑰演示一下您的‘保护’。”
“成交。”
史坦尼斯一直没有说话。这位龙石岛公爵盯着桌面上的金色龙鳞,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他伸出手,将龙鳞推回给丹妮莉丝。
“力量不能证明正义。”史坦尼斯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但…如果北方真的有异鬼,我不会坐视不管。龙石岛的舰队可以封锁黑水湾,防止任何来自北方的…东西从海上绕到后方。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这位丹妮莉丝小姐…”史坦尼斯的目光锐利如刀,“她的力量来源需要被彻底调查。如果她真的和坦格利安有关——不管姓氏是什么——我都不会允许一个龙家余孽在七国的土地上肆意妄为。我的哥哥劳勃可能忘了疯王的火,但我没有。”
会议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丹妮莉丝身上。
银发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走上前,直视史坦尼斯那双冰冷的黑眼睛。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伸出手,按在了史坦尼斯的铠甲上。
金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流入铠甲,不是灼烧,而是…净化。史坦尼斯感到胸口一阵温热,那枚被梅丽珊卓赋予的、散发着隐隐不安气息的黑色护身符,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下逐渐碎裂、化为灰烬,从铠甲的缝隙中飘落。
“您的护身符有问题,史坦尼斯公爵。”丹妮莉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它被虚空污染了。长期佩戴,会慢慢腐蚀您的神智和灵魂。我不在乎您信不信我,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您自己——成为虚空的容器。”
她收回手,后退一步:“至于我的身份…我是丹妮莉丝·瓦列利安,龙石岛女伯爵。我以母亲的灵魂起誓,我对铁王座没有野心。我只想守护这个世界,就像史塔克大人只想守护北境,就像您只想守护您心中的正义一样。”
史坦尼斯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铠甲上那片被金色火焰净化过的区域,又抬头看着丹妮莉丝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半晌,他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关节在摩擦。
“…龙石岛欢迎您的到访,女伯爵大人。”这是史坦尼斯能表达的最大程度的善意了。
劳勃看着这一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才像样嘛!七国团结一致,对抗北方的怪物!我当年锤死雷加的时候,靠的就是这种气势!王舜,你小子有办法,我喜欢你!说吧,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
王舜想了想,说道:“陛下,我需要君临城的金袍子守备军进行一次全面改编。目前的守备军战斗力太弱,而且被各种势力渗透,关键时刻靠不住。我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对他们进行‘秩序侧基础训练’,至少让他们能对付尸鬼级别的敌人。”
“一个月?”派席尔大学士颤巍巍地开口,“王舜大人,金袍子有三千人,一个月能训练出什么来?”
“能训练出不会见到异鬼就尿裤子的兵。”王舜毫不客气地说,“派席尔大人,您见过尸鬼吗?见过那种被刺穿心脏还能继续行走的不死怪物吗?没有?那请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一个月,三千人,足够了。”
劳勃挥挥手:“准了!金袍子归你管,爱怎么练就怎么练。还有呢?”
“还有…”王舜看向窗外,目光投向远方,“我需要贝勒大圣堂的使用权。不是做礼拜,是为了建立一个‘秩序信标’。君临是七国的心脏,如果这里被虚空渗透,一切都完了。信标可以覆盖整个城市,检测任何异常的虚空能量。瑟曦戒指上的那种污染,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
“这…这需要总主教的同意。”派席尔为难地说。
“总主教那边我去谈。”瓦里斯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王舜大人,贝勒大圣堂的事情,我可以帮您安排。毕竟…”他微笑着,“蜘蛛总是喜欢在地基里筑巢的。”
“那就拜托瓦里斯大人了。”王舜点点头。
御前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当王舜一行人走出会议厅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君临的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马粪和烤面包混合的复杂气味,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提督,刚才太精彩了。”赤城用折扇半遮着脸,狐狸眼中满是笑意,“您看到瑟曦的脸色了吗?比赤城的狐火还要青呢”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汉考克面无表情地说,“根据风险评估,瑟曦在七十二小时内发动报复行动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建议加强警戒,尤其是对食物和水源的检测。”
“我也同意。”声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女仆守则第七百条:永远不要在敌人认输之前放松警惕。瑟曦小姐…显然还没有认输。”
王舜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所有人轮流值守。维内托,你负责丹妮莉丝的贴身保护,寸步不离。列太太,联系镇守府,让逸仙准备一批‘秩序净化药剂’,通过紧急通道传送过来。赤城,你去盯着小指头和瓦里斯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汉考克,检查红堡的所有出入口,布置感应陷阱。声望…”
“准备下午茶?”
“…准备晚饭。大家都饿了。”
回到住处后,王舜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君临城的万家灯火。口袋里那张瓦里斯的纸条被捏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午夜,贝勒大圣堂地下墓室。
去,还是不去?
“提督。”列克星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像是一阵暖风,“您在想瓦里斯的事?”
“嗯。”王舜没有回头,“太太,你觉得瓦里斯是敌是友?”
列克星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瓦里斯…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他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并且想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的…普通人。他的情报网可能是七国最有价值的资源,但他的忠诚只给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
“那我需要给他安全感。”
“您已经给了。”列克星敦微笑着,“今天在会议上,您没有揭露瑟曦戒指的全部真相,而是选择了‘暂时搁置’。这给了瓦里斯一个信号——您不是为了摧毁兰尼斯特而来,您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王舜转过头,看着太太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太太。”
“不用谢。”列克星敦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管您决定做什么,我都会陪着您。哪怕是去地下的墓室…哪怕是去面对整个世界的黑暗。”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黑水湾,天空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远处的贝勒大圣堂在暮色中如同一座金色的灯塔,庄严而神秘。
而在北方,比绝境长城更遥远的地方,霜雪之牙山脉的深处,一片黑色的雪花悄然飘落。
那不是普通的雪。它落在岩石上,岩石立刻覆盖了一层薄冰;落在枯树上,枯树瞬间化作了冰雕;落在一只正在冬眠的冰原熊身上,那头庞大的野兽甚至来不及醒来,就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尸体。
更多的黑雪开始落下,密密麻麻,如同乌鸦的羽毛。
三眼乌鸦残破的躯体跪在一片黑色的雪地上,他那只冰蓝色的竖瞳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嘴角扯出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凛冬…终于来了…”
“夜王…我的主人…这个世界…是您的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通天的冰蓝色光柱突然爆发,直刺苍穹。那光柱如此巨大,即使在千里之外的君临,如果有人在北边的城墙上仔细看,也能看到天际线上那一抹不正常的…苍白。
冬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