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黄金先赐霍嫖姚(1/2)
武当派连败两场的代价,就是武当派一名弟子肩头涌血、一名弟子口吐鲜血,而端坐席间的武当派掌门冯道德,面色早已沉郁如铁,一言不发。
仙都派掌门洞玄面色恭顺,并未言语,但身后道袍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扫向武夷派坐席,眼底压着惊疑,而台下议论声也逐渐汹起,如细浪般在人群中蔓延:
“这人出手,当真凶狂得很.…..“
“方才那招全无章法,倒似妖物附体!“
“听师父说江湖上有邪功流传,莫非这就是….“
江闻耳听八方,不知该如何评价,但面上却从容掸了掸道袍,安坐如山。
见胡斐已经收剑回座,他的视线便转向了洪文定,而此刻洪文定长出一口内气,天蚕真气正丝丝缕缕收敛入体,终于将先前蠢蠢欲动的龙形拳,再度压制下去。
“文定,龙形拳可又有异动?“
洪文定端坐如松,点了点头示意无碍。江闻却暗叹一声,想起此功游走无形,诡谲多变,便倾身低语道:
“前两场,是为师指令不明之过,如今我们武夷派风头出够了,作为东道主也得给武当派留个颜面。这最后一场你便不必再胜,须牢记你爹'戒急用忍'的训诫,待会儿输掉半招,便算是全了江湖礼节了。“
江闻会这么选择,一则洪文定此时正分神压制秘传龙形拳,实力无法完全展现;二则演戏这个事情,江闻还是交给他比较放心。
他刚才仔仔细细端详了武当派的最后一位弟子,此人如今面色阴沉、肌肉紧张,并无太多表情,显然对方用的是田忌赛马的策略,将上等马放在头两阵,准备一鼓作气连下两城,早早锁定胜局——
而现在这个局面,对最后这匹下等马,就是很大的挑战了。
冯道德将其召来,附在耳边嘱咐,待到场中战鼓再响,武当派最后登场的弟子已整理衣衫,步履沉凝地上台了。
对手既已上台,洪文定也如标枪般立于场中,只见他目光沉静,体内天蚕真气虽敛藏压制,却自有澹泊从容的气度。而对面,仙都派最后一名弟子齐天衡却缓步向前,步履略显滞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前两场的失利已给他蒙上了阴影。
“请!”洪文定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请!”齐天衡深吸一口气,摆开了仙都派灵宝拳的起手式。
甫一交手,洪文定便觉出异样。
齐天衡的拳脚功夫根基稳固,步法也属上乘,但招式一触即收,绝不多做纠缠。
洪文定试探性地以洪家拳“工字伏虎拳”连环击出,拳风呼啸,力道沉雄,齐天衡却如风中柳絮,双臂格挡、身形闪转,将“守”字诀发挥到了极致。洪文定的拳掌每每触及对方防御圈边缘,便被一股柔韧的卸力化开,虽占尽上风,攻势却如泥牛入海,难以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咦?这仙都弟子,怎地只守不攻?”
台下已有眼尖的江湖客低声议论,其间洪文定几次变招,洪家拳的“虎鹤双形”刚柔并济,连环出手,每一拳击出都伴随着低沉的虎啸般破空声,拳风激荡,吹得齐天衡道袍紧贴身体。
天蚕真气此刻虽被刻意内敛,但龙形拳的拳锋触及对方格挡手臂时,仍有一丝古怪劲道如针般透入,令齐天衡格挡处肌肉瞬间僵硬发麻,需急运内力化解,逼得齐天衡连连后退,身形狼狈,他却始终紧守门户,绝不主动出击。
连环招后,洪文定觑准一个破绽,一招“铁线拳”中的“穿桥”直取中宫,指尖堪堪点中齐天衡的膻中穴附近,这一指若含劲吐出,足以令对方气息滞涩,胜负立判!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衣襟的刹那,洪文定硬生生将指力收回九成,只余一丝柔劲透入,意在点醒而非重创。
齐天衡闷哼一声,只见他脸色微白,脚下踉跄,却硬是咬牙站稳,并未倒下,更无半分认输之意。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防御姿态,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执着的坚持。
“嗬!点中了都不倒?”
“恐怕是硬功铁布衫护体。”
“这可有点来头,容老夫细瞧一番。”
江闻捋须轻笑,瞥见武当弟子身体微颤,心知这“输半招“的分寸,倒比真赢更耗心神。他望向场中洪文定,暗赞他果然记住了“欲用其利,先挫其锋”的奥义——挫的既可是对手锋芒,亦可是江湖纷争的锐气。
洪文定心中明镜一般,他再次欺身而上,洪家拳的“十二桥手”如行云流水,或粘或打,或封或缠,不断以精妙手法扣住齐天衡的手腕、肩胛,只需劲力一吐,立时便能卸掉对方关节,令其彻底丧失战力。
但每一次制住对手的瞬间,洪文定都选择了点到为止,就等着对方趁势来攻,他就可以卖个破绽。
可场上不单他谨记师父的指令,齐天衡也谨记着冯道德的吩咐。临行之前冯道德已经耳提面命,告诉他武夷派奸诈无比,前两场示敌意以弱,巧诈连篇,使得武当和仙都派都颜面尽失。
故此这次为了门派尊严,遑论对方如何引诱,都要谨守中门,绝不可认输!
因此在齐天衡的眼中,洪文定和他的兄弟一样,都奸诈狡猾,手段恶劣,如今不断戏耍想要激怒他,就是为了让他出大丑,丢大人,因此即便周身怒火蔓延升腾,仍旧谨小慎微地以守代攻。
“这仙都派弟子,好厚的面皮!分明不敌,为何不认?”
“啧啧,前两场输得难看,这最后一场竟想靠耍赖拖过去?仙都派的脸面,今日算是丢尽了!”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转为对仙都派的鄙夷。
武林中人也不是傻子,洪文定三番两次地放水也就罢了,哪有人能在百汇、风池、膻中、肾俞、肩井等穴位轮番遭到击打的情况下,咬咬牙就屹立不动、浑然无事;又有谁家的独门硬气功,能盯着死穴修炼,屡遭击打却越战越勇。
冯道德端坐席上,面沉似水,身后的弟子们却已经面红耳赤,羞愤难当。齐天衡听着这些议论,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屈辱,但脚下却如同钉在地上,半步不退,依旧死死守住那最后一丝防线。
“武夷派简直是在戏耍对手。”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看谁脸皮更厚!”
“仙都派如此行径,也令人不齿啊!”
很显然,江湖人士也不觉得洪文定是技不如人,一致认为他跟前两名一样,就是在戏耍侮辱对手,再抽冷子来个狠的。
洪文定眼神示意,可齐天衡却被怒火冲昏,完全忽略过好意,于是在又一次轻松荡开齐天衡的防守后,洪文定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眼神一凝,故意卖了个破绽,肩部门户微开,齐天衡久守之下,精神高度紧张,见此机会,几乎是本能地使出了灵宝拳中截断出击的“步虚踏云”,双臂一展向洪文定肘部抵来!
洪文定眼中精光一闪,体内天蚕真气瞬间收敛至最低,只余下洪家拳最本源的劲力,随后他不闪不避,沉腰坐马,洪家拳“沉桥”式稳稳架出,双臂如铁桥横江,硬接对方这记“步虚踏云”。
“砰!”
一声闷响。洪文定肩头微晃,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仿佛都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他脸色恰到好处地微微一白,随即抱拳,声音依旧平稳:“齐师兄好功夫,承让了。”
齐天衡愣住了。他这一击有多少斤两自己最清楚,对方的攻势如排山倒海,防御也似山岳沉稳,怎会被自己这强弩之末的随手一招击退?难道他真的不是在诓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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