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八章 凉亭密谋（1/2）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整个天空。
北裂城中街肆酒楼上的灯火映红了半边夜空，往来行人的笑语，商贩的吆喝与巡夜士兵的甲叶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喧嚣得如同白昼。
然而这份热闹，却被皇宫高大的红墙厚瓦彻底隔绝，在宫城深处，一处鲜少有人踏足的角落，正酝酿着一场关乎朝野势力的隐秘会谈，李长卿负手立于凉亭之下，目光沉沉地望着暗处，等候着那个神秘人物的出现。
微凉的月色透过稀疏的梧桐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恰好落在皇宫偏东北角的这座玲珑凉亭上。
凉亭由青石板铺就，四周点缀着几株早已凋零的腊梅，更添了几分清冷。
李长卿缓步走入亭中，石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壶温酒，两个青瓷酒杯，酒液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却无人动过，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无声无息地落在凉亭对面的石凳上，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与这微凉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衣料华贵，走动时衣摆翻飞，其上绣着的暗金色云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低调却难掩不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具白玉面具，面具通体莹润，质地细腻如羊脂，上面精雕细琢着龙凤云纹，龙爪苍劲，凤羽纤柔，每一处纹路都流畅自然，显然出自顶尖工匠之手，绝非寻常世家所能拥有，面具之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李长卿时，带着几分审视，仿佛能洞穿人心。
凉亭四周静得能听见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连虫鸣都销声匿迹，负责洒扫的侍从，打理花木的花匠，都早已被提前支开，这片角落，成了两人密谋的绝佳场所，李长卿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打转，映出他眼底深处的算计。
片刻的沉默后，面具人缓缓起身，玄色长袍拖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走到凉亭的台阶处，背对着李长卿，望着远处宫墙之上的灯火，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沉声开口：“你真的确定叶剑会动手吗？！”那声音经过面具的阻隔，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清晰。
李长卿闻言，忍不住呵呵一笑，笑声低沉而笃定，他抬手抿了一口温酒，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我与他相识多年，乃是旧识，他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更何况，他并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自然没必要对我隐瞒他的心思。”
“哼！”面具人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来，面具上的龙凤云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那为何他要拒绝你的援手呢！？你要知道，这皇宫之内藏龙卧虎，许多强者都在暗中窥视！我们筹划多年的计划，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李长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火云宗这些年的日子不好过啊。自从上次刺杀皇帝的事件之后，陛下虽然没有明面上追究火云宗的罪责，却在暗地里授意官员，向国民散播火云宗的负面言论，污蔑他们意图谋反，残害忠良。”
说到这里，李长卿也缓缓起身，走到凉亭的另一侧，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语气愈发沉重：“正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火云宗的声望受到不少的影响，在四大势力中的地位也日渐衰减，弟子流失严重，势力大不如前。从这一点来看，叶剑作为火云宗的核心人物，无疑是迫切想要改变现状，想要换一个能善待火云宗的皇帝，重振宗门荣光的！”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看向面具人，继续说道：“他这次特意叫来了天火仙尊，只是为了防范曲焦，而他自己，却是打定主意要单独行动！”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与火云宗彻底切割，事成之后，无论成败，都能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至于牵连整个火云宗，保住宗门的根基。至于我……”李长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也会顾忌道玄宗的态度，毕竟我是道玄宗的人，他若是接受我的援手，便等于与道玄宗绑定，一旦失败，道玄宗也会受到牵连，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这一次，他应该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要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面具人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他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李长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警惕：“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冒险来找我？！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皇宫之内到处都是眼线，陛下心思缜密，我们稍有不慎便会暴露，没有必要的话，要尽量少见面，避免引火烧身！”
李长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走到凉亭门口，与那面具人并肩而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告诉你，关乎你的执念，你那失踪多年的儿子，还活着，而且眼下修为已经达到了仙尊之境，实力不容小觑！”
“哦？”面具人浑身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索之色，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漠，仿佛在提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是说那件事……？我早就不记得了。当年你不是跟我说，他被山鹰叼走，尸骨无存了吗？”
李长卿轻轻叹了口气：“当时你对那个孩子本就不在意，我就算知道他还活着，也不好多说什么。”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还记得那本记载着无情剑意的典籍吗？那典籍虽然有些残缺，但上面记载的无情剑意修炼方法，确实是真的，当年你也亲眼看过，绝不会有错！”
听到“无情剑意”四个字，面具人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如此重要的典籍，居然会损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当然不是！若不是我极力保存，这典籍早就被完全摧毁了！”李长卿抬手捋了捋胡须：“其实你当时还是心软了，若是你直接出手杀掉他们，说不定早就练成了这无情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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