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太子:吃我一记回旋镖(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哥,争功乃是兵家大忌。”朱常鸿十分肯定地说道,他擅长戎政,老二吃独食的行为,放到军营,那是要哗变的!
朱常潮面色剧变,满脸通红的举着书,十分大声的说道:“大哥!是你让我来的!你说父亲让我来觐见!这书上,写着小师妹的名字!写着呢!我没有吃独食!”
“被说中了心事,才会恼羞成怒。”朱常治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这是一记回旋镖,之前老二阴阳怪气他,现在原封不动的送回去了。
朱常潮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是简直了,这老大性格素来仁厚,这一手回旋镖,是跟谁学的?如此歹毒且熟练。
“还有我的名字吗?”小师妹本来低着头,听到了她也有署名,抬起了头,眼里都是朱常潮,万般情绪化作一句话:他书上有我,他心里自然有我。
朱常鸿在一旁看着,只想对这姑娘说: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朱常鸿之前就因为儿女情长,闯了祸,最后被太子给平了,为情所困,这年轻人,该栽的跟头一个都不会少。
朱常潮有点疯了,人情社会太复杂,他要回解刳院!
“四位,陛下宣见。”李佑恭出了御书房,宣见三位皇子和小师妹,他额外多看了一眼小师妹,这就是太子所说的女子,模样清丽周正,惹人生怜,在不看二皇子的时候,眼神还是颇为灵俐。
娶妻要娶贤,纳妾要纳色,但这又贤惠又有美色,倒是非常适合二皇子,这小师妹醉心于医术,和二皇子是一样的人,至少有话可说。
小师妹自然是第一次来御书房,她甚至是第一次见皇帝,她进门就行礼,书房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奇楠沉香,这东西一两熏香一两金,千金难寻一真味之称,可是静心上等之物。
小师妹完全误解了,这是吕宋送来的贡品,香料在南洋非常的普遍。
“坐坐坐,朕看看你这书。”朱翊钧打开了看起了朱常潮写的《补养消克辨》,膳食指南一共分为了五个部分。
人食三品(糖脂豆),多高多重每日摄入多少为宜;
诸般补品真伪之辨,就是对各种补品做了对照试验,确定是否有用,大多数过去认为大补之物,其实都是大害之物,吃多了伤身体,比如有人为了补肾吃鹿茸,但其实不如吃生蚝;
餐时之制,申时(15-17点)后,严禁再食荤腥黏腻,否则一定会引发诸多疾病,白天活动的时候;察水土之偏,补无形之微精,内陆山民多瘿瘤,大如悬瓠,就要多吃海布、海带,比如远航舟师,常有齿妞不止、皮现青紫而暴卒者,朱常潮观察他们的食物,只有咸鱼干脯,数月不沾鲜脆之物。舟中必须载有柑橘、腌梅,并水发绿豆芽菜,以防止坏血。
最后就是存储之制,食物要悬挂于房梁之下防止被老鼠偷吃;腐烂的食物决不能吃,会中毒;“不错。”朱翊钧简单翻阅了下,合上了书留在了手边,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道:“昔日,岐伯论食饮,伊尹陈滋味,皆以养人正气、祛民沉屙为本。尔能将解刳之所得,会通于饮食之微,分五要以示臣工黔首,此诚前所未有之创格,不辱岐圣门庭高义。”
“《补养消克辨》非止于纸墨,更可为州府灶头之常谈、舟师行伍之必备。将此学推而广之,使草木虫鱼皆成良药,釜甑匕箸悉为仁术,以济元元。”
朱翊钧打听了老二在忙些什么,并且提前准备了这套说辞,咬文嚼字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准备,他当然要如此精心准备,因为朱常潮也在精心准备。
这孩子大半年才能见到一次,每次都要做出成果才肯见他这个父亲,他自然要慎重一点,这本书,点点滴滴都是他的心血,而皇帝的评价,会作为序附录到这本书的主页,自然要咬文嚼字,才显得庄重。朱翊钧从来不反对咬文嚼字,他反对在具体的政务中,写那些无用的道德文章。
“孩儿谢爹的夸奖,若是没有解刳院同僚上下一心,孩儿也研究不明白这些东西。”朱常潮并不居功自傲,也将一部分的功劳给到了解刳院的同僚,这书上可是写着小师妹的名字,脱离了解刳院,想研究明白这些东西,难如登天,毕竞外面没有那么多的标本可用。
“孙芷兰?”朱翊钧看着封面的名字,看向了有点坐立不安的小师妹,这是她的名字。
对于这个刻意接近黄二郎的女子,东厂的番子,已经把她祖宗十八代给调查清楚了,家世清白,是墩台远侯的遗孤,父亲死于边事,母亲积劳成疾悲伤过度,三个月后撒手人寰,自幼她就在南苑长大,是羽林孤忠的一分子。
她在南苑长大,三级学堂的优等生,待人处事有礼有节,而且颇为聪颖,从三级学堂考入了京师大学堂的医学院,十七岁就入了解刳院,拜师范无期、吴涟,钻研医学之道。
吴涟是宫廷女医倌,太医院的院判之一,范无期不是院判,他只是一个客座,客居解刳院,还是上次立了功,才有了医倌的身份,二人能并列,范无期的医术可想而知。
“爹,是我。”孙芷兰说完就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她还没嫁呢,就直接跟着二皇子喊爹了!孙芷兰大约在十岁的时候,就见过朱常潮了,皇子都要跟着皇帝去南苑看望墩台远侯的家眷,黄二郎的身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
“哈哈哈,别紧张,朕不吃人。”朱翊钧闻言先是错愕了一下,而后立刻意识到这是无心之失,笑的非常阳光璨烂。
朱常治和朱常鸿看了一眼,这老二跑不掉咯!还不想成婚,醉心于医术,好女怕缠郎,好男就不怕了?连爹都喊了,皇帝都没计较,显然对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
孙芷兰的确是无心之失,对于南苑的羽林孤忠,对于他们这些孤儿而言,这么多年来,皇帝承担了赡养责任,何尝不是父亲的角色?面圣本来就紧张,一时间就喊错了,但陛下没怪罪,她也不做纠正。“爹,我不想成婚。”朱常潮非常执拗,说完之后,御书房里一片安静,孙芷兰惊讶地看着心上人,她想不通,她知道,朱常潮是喜欢她的,就是为了避免麻烦吗?她是麻烦吗?
朱翊钧非常意外,老二素来乖巧,从来没反驳过他这个父亲,得到自己的夸奖就会欢欣雀跃,能高兴好长一段时间,这个时候,突然叛逆了起来。
其实勇敢对父亲、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也是一种勇气,人要学会拒绝,不要逆来顺受,朱翊钧很欣喜,朱常潮有自己的坚持。
“为何?”朱翊钧没有端起皇帝的架子,而是以父亲的身份询问。
“孩儿体弱,本该夭折之人,多有不祥,不想牵连他人。”朱常潮深吸了口气,俯首说道。这才是他如此抗拒结婚的理由,他是个不祥的人,小时候,因为频繁生病,被人叫做病秧子,虽然他从没有听到过这三个字,但宫宦总是带着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他。
每次生病,母亲就以泪洗面,宫宦们就会被折腾的整夜整夜不能睡觉,他从小就麻烦别人,从小就是不祥的。
死马当活马医,陈实功和庞宪两位大医官闯了阎王殿才把他救回来,他就一头扎进了医学之道。“你自七岁病好后,再没犯过了,你现在也长大成人了,诚然,和老四比,你是有点弱,但这身子骨也不是弱不禁风。”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这些年,朱常潮健健康康。
朱常潮叹了口气:“本该夭折却活了下来,这是天大的福气,一饮一啄,报应不止,恐怕会报应给身边的人。”
“净胡说,你是学医的,你怎么活下来的,你这么些年,没研究明白医理吗?这就是你不肯住在宫里,非要住在解刳院的理由?”朱翊钧忽然想起了朱常潮的生活轨迹,他很少在自己的小阎罗殿住,平日都在解刳院。
“是。”朱常潮坦然承认。
“还有吗?”朱翊钧理解了,这其实是老二的心魔和执念,他从小就这么想,时间越久,这个疙瘩越难以解开,这心病要用心药医,别人帮不上太大的忙。
朱常潮低声说道:“成婚封王,就要出海就藩了,就无法留在解刳院钻研医理了。”
“朕明白了。”朱翊钧点点头,体弱不祥和封王就藩,就是朱常潮抗拒成婚的主要原因,至于嫌麻烦,更象是一种推辞和自我保护。
朱翊钧看向了孙芷兰,这姑娘,已经梨花带雨的哭起来了,她的示爱非常大胆,解刳院人尽皆知,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朱常潮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朱常潮是那种生人勿进的性子,对标本的兴趣大于一切,也就是不抗拒她。
“相处看看,不急。”朱翊钧看了一圈,笑着对朱常鸿和孙芷兰说道。
有些事儿,做父母的催没用,既然有合适的人,日久生情也是一样,孙芷兰的灸热,可以融化朱常潮内心深处的冰冷。
“孩儿领旨。”朱常潮也没拒绝,至少眼下,孙芷兰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朱翊钧和几个儿子聊了一刻钟,就让朱常潮和孙芷兰先行离开,他留下了太子和老四,是有事要说。“太子、老四,你们俩明天出发,前往天津府接一下远归的霍丞信、刘子龙。”朱翊钧对这二人有安排,代天子迎归凯旋将领。
“朕吵不过礼部这些官员。”朱翊钧本来打算亲自去天津府接二位凯旋将领,并且颁布圣旨,但是,礼部认为皇帝降阶迎归这件事,要庄重,不能谁从外面回来,皇帝都要去接。
时至今日,皇帝降阶迎归的将领,只有俞龙戚虎,没有旁人,要有足够大的功绩才能降阶,否则就是赏罚不明,对此礼部非常的坚持,并且派出了沉鲤跟皇帝讨论此事。
诚然霍丞信和刘子龙做的事儿,非常的解气,但其功劳和莫定水师基业的俞大猷、东征灭倭的戚继光相比,还是差了一点,毕竟霍丞信等人,做掉的只是宰相,而非费利佩三世。
礼部说的有道理,朱翊钧采纳后,让太子和四皇子去迎归,以示尊重。
“儿臣遵旨。”朱常治和朱常鸿俯首领命,这件差事,太子已经跟朱常鸿交代过了,既然要筹功,那自然要做到位。
“老四迎归后不必回京,你去一趟广州府,那边清产实征法的推行,也不太顺利。”朱翊钧说起了另外一个差事。
广州府通海挟洋自重的问题,得派个得力之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