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这里的老板娘(1/2)
筑山本来心情不错,忽听小羽单独问起研磬。常言道,葱辣嘴、姜辣胃、蒜辣心。寺庙里是不让吃葱姜蒜的,但筑山在家吃母亲拌的凉菜偶尔会被生蒜辣一下心口,就是这种感觉。
“没见到,你自己问他去!”
桌对面的女孩闻言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他哪里不顺溜。随即笑开了,眼睛弯成两轮下弦月。“还是不问了,研磬长老可是你们十八寺众望所归的后起新秀。别一问之下才只有红色,声闻道里的初级水平,不是让人家难堪?哈哈!”
筑山相信研磬的修为不可能只是初果,但小羽这番话足以将他这只大猫背上刺棱着的毛捋顺。真是没见过她这样的,他美滋滋地想。虽然从小就有出家的打算,立志在这一世结束前修成正果——“不再来”,但读大学期间流行的言情小说、电视剧什么的也都看过。夜深人静睡不着时也曾设想过什么样的女孩适合自己,如果恋爱的话。而就像很多大学里的男生那样,当然是期望遇上一个世俗所推崇的有着乌黑柔顺披肩发、大眼睛会说话但嘴巴不经常说话的“玉女型”女友。谁能想到……
“不管怎么说,报上名就没退路了。”她站起身,走去门边拎过来一只垃圾桶,用手将桌上剥下来的那堆松子壳划拉进桶里,似乎准备离开了。“这下再没借口偷懒了吧?”
“谁偷懒了?”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候不早了,但有些事他决定今晚弄清楚。“别急,我还有事问你,”他示意她坐回桌旁。
上次他们一行人坐火车去奈呺滩的路上,她说她来十八寺的目的是为了找寻她那位失忆后出家当和尚的未婚夫,真的假的?佛祖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这跟他筑山有关系么?他过去这些年的人生选择在世人眼中也许不可思议,但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在没弄清楚眼前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他还是不要没头没脑地撞上去。
“嗐,早讲啊!我就不收拾了。”她没坐下,而是站到墙边,抬起一条修长的左腿搭到墙上,边压腿边问,“什么事?”
嗯,对这个女孩来说,估计纯粹的谈情说爱结婚生子都算浪费时间吧?“跟我讲讲你那个失踪的未婚夫,怎么失忆的?”
“他……其实是转世了,”她思索着说,“还有个同伴跟他一起走的。他俩倒不是从婴儿开始那种,类似于喝了孟婆汤之后,将灵魂转投到成年人身上。很可能会找个和尚,他自己说的。”
原来如此,他点了下头。这当中自然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通过什么机制实现的?但次要问题改天问。“你打算怎么个找法?”
平日里事事争强好胜、不服输的女孩此刻没有掩饰自己的无助。她的脸靠在腿上,眼睛望着另一面墙上的窗户,说话的语气骤然老了几岁,“我其实知道该怎么做的,就是……鼓不起勇气去面对结果。”
对此,筑山表示可以理解。想想,万一找到后发现男人是个歪瓜裂枣呢?还得看年龄啊,比如源济叔,纵然跟小羽一见之下亲如家人,当未婚夫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他问。照常理,她应当会让他帮着一起找人吧?在她缺乏勇气面对真相的时候替她打头阵,进行“第一轮筛选”,只有在可以接受的前提下才转告她真相。而他貌似也只能答应下来,虽然这么做会让他不舒服,谁让他无法置身事外呢。
“你?不是该好好准备辩论赛么,我来当你的陪练。佛学知识我有,辩论更是我的强项啦,嘿嘿。至于主裁判药师佛,唉,有日子没见了。他那次跟小川来篦理县……小川也该毕业了吧?”
筑山不知道她在乌鲁些什么。这次的辩论赛可不止是斗斗嘴那么简单。世人学佛,经常偏重于佛学知识而忽略“体证”。当年他读大学期间,学校里设有宗教专业,他还选过课。有些佛学系的博士生甚至教授能将三藏十二部背得滚瓜烂熟,说起话来引经据典,细查之下却连四禅八定中的初禅都没达到,让他感觉不可思议。他是上小学基本识字之后就自己看书跟着练,等拜师那时候已然达到三禅“心平气和、绵绵妙乐”的境地。
这次的辩论赛是要考校真实修为的。比如你嘴巴里说着“色即是空”,别人一拳打过来你空得掉么?做不到,就是在说谎,把祖师爷的真言搬过来,假装开悟而已。而四禅八定只是世间定,声闻四果的初果虽然在小羽口中颇不入流,却属于“出世间果”。他应当是初果才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何那块声闻石到他手中会变成紫色。可以确定的是,等他真的进了辩论赛,碰上研磬那种高手他坚持不了几个回合。何况人家的佛学知识也不可能比他差啊!莫说背诵,据闻研磬曾亲创一部《研心摩地论》,有读过的均说与十八寺历代高僧大德的名著水平不相上下,应当被收入各寺藏经阁。
至于为何要借辩论赛考校修为,因为公开的目的是弘法,私下里则是为十八寺选一位“勇施上座”。自从广音长老圆寂后,十八寺的领头人由仙鹫寺的求、怨、爱三位长老暂居。现三位长老年事已高,也实在不愿再理会那些俗事,巴不得躲在幽静处清修,十八寺总不能群龙无首。
“放心,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我未婚夫候选的,”她压完腿,打了个哈欠,回桌边入座。“还有些更为苛刻的条件,我其实也锁定了几个目标。”
“研磬在内吗?”他不假思索地问,桌上的油灯随着研磬这个名字的出现闪亮了一下。筑山当然更想知道自己在不在列,但既然还存在苛刻的条件,他多半是不满足的。况且他跟她认识还不到三个月,目前的关系算比较熟络的异性朋友吧,同大街上那种“玩得来”的青年男女没啥两样。这种情况下替自己发问,有点难为情。
“在,”她简短地说完这个字后内抿双唇,鼓起腮帮子,嘴里似乎含了颗硬糖不给他瞧见。
筑山双眉微蹙。撇开争风吃醋不谈,研磬这人让他琢磨不透。然而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研磬呢?都说参悬寺的香火之所以能跟仙鹫寺匹敌,研磬一人就贡献了大半的“流量”。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上山烧香还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来瞧这位仙姿玉质、云鹤游天的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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