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这里的老板娘(2/2)
“要是这样,你是不是该搬去参悬寺,”帮研磬准备参赛?最后一句没说出口,免得让人听出赌气的意味。
“啊?去干嘛?”她怔了一下,随后露出老友鬼鬼的神色,“你想让我打探一下他都是怎么准备的,回来告诉你?要不,等到比赛那天早上,我给他杯子里下点儿泻药?”
又被狠狠地捋了一把毛!她毕竟还是向着他的,哦?这些日子他也注意到,面前这个女孩看起来家境不错,平日跟僧众们一起干活可是半点大小姐架子也无。上至搬砖扛大米,下到抹饭桌倒泔水,不嫌脏也不怕累,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退一万步,在确定研磬有可能是候选人之后她也没有把他筑山淘汰出局的意思,这就够了。
“不早了,回去吧,”他站起身,把桌上那袋松子递到她面前,反正他也不怎么吃。
“明早我叫斋堂下山买豆浆,”她抓起零食来往外走,“你早点儿去找鹤长老,别让仙鹫寺的僧人抢了先。”
嗯,母亲若是知道她买的那袋松子落到小羽手中,应当会高兴的。
第二天,小羽早早起床,吩咐伙房的僧人去山下集市里买豆浆。记得大师姐说过,他们一家人早上都喜欢喝豆浆。小羽跟鹤琅这位姐夫接触不多,每次在玉清宫见面他都为她准备一些吃的。有次听他小声嘀咕:“肥果最喜欢吃东西了。”
顺带又想起陇艮师伯来了,他喜欢喝奶对吧?通常出家人是不能沾动物奶的,但师伯认为这跟吃肉不同,没有伤害在内。
等饭点儿到了,小羽径自走去斋堂。要说寺里的八卦传得也快,迎面碰上的僧人里已经有人小声唤她作“老板娘”了。对此,小羽既不害臊也不辩解。她给他们无量寺带来了生机,特使们选在这里住更是给每个人长脸了,这个称号她当之无愧。
本以为筑山会跟几位特使找地方单独吃饭,进斋堂才发现都坐在一张长桌旁,跟寺里普通僧众混在一起。小羽自己盛了碗豆浆,抓了张葱油饼,去隔壁长桌坐着吃。坐下后见鹤长老朝她这边望过来。她有种感觉,他眼中看见的人不是她,是个很久以前存在过的人,或许也是在斋堂这种环境下。
再瞧鹤长老身边的筑山,那小子今天的气色可真不错!眼珠不是戴美瞳了吧?看起来比昨晚要晶亮。两腮处各有一朵浅晕,大概是因为昨天发现自己竟然修成了声闻中的罗汉果,高兴得吧?然而小羽心里也清楚,筑山目前的修为离研磬还差得远,十年八年也赶不上,不用说几个月的时间了。最终勇施上座之位恐怕非研磬莫属,全部人都得听他的。结局虽已注定,她还是要全力推她喜欢的人,这是非做不可的。
“敢问鹤长老,”僧众中有人问,“天庭对鬼王造反一事是怎么看的?听说那些邪祟们拿偷来的地下金库,在婆罗门海域置办了一支舰队。”
鹤琅冲僧人点了下头,“怨长老失踪一事,天庭也收到消息了。玉帝的意思,先集中精力准备法会吧。”
小羽记得大魅羽和铮引的修罗军不久前撞上鬼王舰队了。以兮远伯伯的行事作风,该不会这么被动。有没有可能假借法会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同时悄悄派兵去把鬼王的新根据地给端了?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不方便问。心里琢磨着,从上衣兜里掏出兮远给她的照魂眼镜,戴上。她需要再次确认一遍,筑山有五个魂……果然,这坚定了她的信心。而坐在他身边的鹤琅都只有四个魂,同身为玉帝的兮远伯伯一样。另两位特使以及寺里的其他僧众都跟凡人一样,只有天、地、命三个魂。可见多一个魂是很难修的,对吧?她小羽若非小时候接受过陇艮师伯馈赠的元魂,又怎可能是四魂之人?
饭后,原本计划由筑山、源济叔和小羽陪特使们游览前寺和后山。不料仙鹫寺又来了几名知客僧,说三位长老请鹤长老过去议事。筑山也忙,有大香主上门,想跟方丈商议如何为他新殁的父亲做法事。果然是信息时代,连民间都这么快知道无量寺转运了。
小羽更加闲不住,她这几天在靠近寺门口的法物流通处隔壁找了间屋子,让僧人给她在门口挂了副牌,上写“售票处”仨字。这是她的办公室,再过上一个月,她就要开始售卖佛会的票了。门庭虽然简陋,可不是谁想出钱就能买得到的,妥妥的有市无价。到时排在她门前的队伍得一直排到半山腰去吧?想象着即将到来的盛况,小羽感到得意。
“老板娘,屋里还缺点儿什么?”陪她进来的僧人问。
“嗯,过几天再说吧,”她含糊其辞。首先需要一台能刷卡的收银机,但考虑到外世界来的人未必有这里通用的银联系统账号,还得预备一只存放现金的保险柜。只是无量寺当前还未走出经济困境,得等筑山那边的香主掏钱,她才好让寺里置办这些东西。
到下午三点来钟,小羽估摸着筑山该闲下来了。去他禅院找他,没人。知道他在西院还有间禅室,走过去扒在门玻璃上一看,果然在里面打坐。
小羽推门而入,发现这间屋子面积还不小。布置典雅,正中央的几只蒲团不是搁在地上,有一片类似榻榻米之类的木地板。一面墙上是副巨大的水墨山水画。另一面墙靠着唯一的家具,一只巨大的橱柜,东西摆得倒不多。除了烛台,有两只香炉,一座玉佛,几串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佛珠。小羽走过去把玩了一会儿,并未刻意轻手轻脚。不是“无眼耳鼻舌身意”么?不是“无色声香味触法”?这么点儿动静就能打扰静修的话,趁早别在那里装模作样。
无聊,扭头见筑山右侧还有只蒲团。想起自己好久没打坐了,走过去盘腿坐下。然而小羽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一会儿想她的售票处,一会儿猜测鹤琅跟仙鹫寺的长老们都讨论了啥,名副其实的心猿意马,怎么也静不下来。
这时身旁的筑山伸过来一只手,握住她左手手腕。哎,这是扣她命门么?仔细查探,没有任何真气流通的迹象,他应当还不具备。然而说来也怪,这之后她的思绪便如寒夜里零散的火星,一丝丝归于沉寂。世界在向外扩散,好似宇宙大爆炸之初那亿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物质以她为中心疯狂地逃离着。而她的灵识在缓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