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十四(1/2)
1
长凌当然察觉到了那条缠上来的尾巴。
那毛茸茸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像是一团温热的火,顺着她的小腿一路烧到了耳根。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把这只不知好歹的狐狸踢开,或者至少严厉地警告她“好好睡觉”。
但她没有。
长凌只是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任由那条尾巴在她的腿边轻轻摩挲,甚至…得寸进尺地收紧了一点点。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长凌看着绛那张看似熟睡、嘴角却挂着一丝狡黠笑意的脸,心里那点仅存的“远离”终于被一种名为“纵容”的情绪取代了。
“装睡?”长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绛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那条尾巴摇得更欢快了,甚至用尾尖轻轻扫过她的脚踝,像是在无声地挑衅:我就装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长凌气笑了,她猛地站起身,作势要走。
绛这下真的慌了,她顾不上背后的伤,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你要去哪?”
长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现在我也要回房休息了。”
“那我呢?”绛不死心地追问,赤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像只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长凌指了指那张医疗床,语气恢复到今日治疗时的冷静与专业,“你?你不是还没好吗?毒素虽然清了,但你的妖力应该还需要时间恢复,而且你不是觉得难受、觉得冷吗?现在还是待在这里好好治疗比较合适。”
“合适”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冷冰冰的锁,将两人刚刚才有些升温的气氛瞬间冻结。
绛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从长凌进入妖界开始,她们每晚都待在一起。哪怕是睡在冰冷的山洞里,只要有长凌的气息在,绛就觉得心安。
“如果今晚你走了,要留我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充满了消毒水味和冰冷仪器的房间里吗?那我要怎么熬过去?”
绛的话,长凌越听越不是滋味。
“我…我已经好了!”绛急得脱口而出,声音都有些变调,“我不冷,也不疼了!我要和你一起睡。”
长凌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她板起脸,试图拿出主人的威严,“这里是实验室,没有多余的床。而且你的伤……”
“那就挤一挤。”绛理直气壮地说,目光在长凌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她的破绽,“或者,你睡地板,我睡床。谁让…我是病人你让让我。”
长凌气结,又无奈地反问,“你现在是在无理取闹吗?”
绛脸上挂出一抹微笑,带着狡黠和危险。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长凌上衣的领口,慢慢向下拉扯,露出精致的锁骨。
“可是,”绛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你在沙瓦兰图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刚刚明明也说了去哪里都带着我的。”
长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引诱。
绛看着长凌瞬间僵硬的身体,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赌对了。
“怎么?你这么快就要始乱终弃吗?”绛歪了歪头,手指在长凌的锁骨上轻轻画圈。
“你要干什么。”长凌的声音变得低哑危险,她猛地伸手扣住绛的手腕,力道让绛微微皱眉,没想到长凌竟然还偷偷藏了一手,之前在妖界可没这么大力量。
绛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甚至主动挺起胸膛,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我要和你在一起,别让我自己待在这里。”
长凌此刻对绛是又愧疚又害怕她真的会有分离焦虑这种症状,而且绛跟自己一起睡觉也挺好的,又软又暖,抱着的手感体感都超级好。
而且,只要她再推开一步,这只狐狸可能就会真的碎掉。
长凌盯着绛有些恳求的目光,最后试探的地问,“你确定现在真的没事了?”
绛听出长凌的让步,立刻抓紧长凌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消失,“我的妖力已经可以用了,那些小伤口我运作一下很快就会好,我们一起回去睡觉吧。”
长凌看着她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只摇着尾巴求主人带回家的流浪狗。
不对!长凌才不要让绛流浪!!
她叹了口气,理智当然知道绛就是故意的,但是现实还是要顺着这只狐妖。
长凌反手握紧了绛,语气里带着警告,却更多的是无奈,“如果让我发现你逞强,我就给你定制一张新的床,别想再跟我睡一起了。”
绛顾不上背后的伤,迫不及待地要往外走,却因为动作太急,身形晃了一下。
“小心。”长凌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但又害怕碰到绛的伤口,立刻缩回手拉住绛的胳膊,将她带向自己。
绛顺势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属于长凌的香气。
“走吧。”长凌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半扶半抱地带着她走出了实验室。
2
长凌的实验室在是一幢独立的建筑,不过离长凌的住宅楼只有一两百米的距离,夜晚的灯光昏黄而静谧,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绛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在长凌身上蹭一蹭,仿佛她不是受了伤,而是中了什么“不贴着长凌就会死”的诅咒。长凌被她蹭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想推开又怕碰到伤口,只好忍着。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在好好走。”绛的声音闷闷的,从长凌颈窝里传出来,“是路不平?”
长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平整的石板路,“路很平。”
“你…你嫌弃我了吗?”
“我不嫌弃!”长凌不能接受绛的欲加之罪,但又不能现在对着她发火,“只是,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好了吗?”
“好了也可以头晕。”绛理直气壮地说,又往长凌身上靠了靠,整条手臂都缠了上来。
长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她是病人她是病人她是病人”。默念完,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再这样我把你扔路边了。”
“你不会。”绛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长凌被她噎住了,她确实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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