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他们不配投降(1/2)
经过一天的等待,天终于是黑透了。叶晨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那些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叹气。他知道自己不能睡,但他需要这一小段安静的时间,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理清楚。
即将从红十字医院营救出的那一百五十多个伤员,营救成功后会转移到现在这处废弃工厂里。工厂的地窖够大,能装得下所有人。
粮食和水也备好了,足够所有人吃三天的。三天,应该是足够了。哪怕在原来的历史中,这场暴动也用不了三天就会结束,到时候这些人就能够出来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刘奎端着一碗热汤从外面走进来:
“周哥,喝口汤暖暖身子。”
叶晨接过碗,喝了一口。是白菜汤,有点咸,但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他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几点了?”
“快两点了。”
叶晨放下碗,抹了抹嘴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外面院子里,八十个朝鲜义勇军的战士和二十个行动队的人正在整队。
没有人说话,只有枪械碰撞的声响,和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那些人影在黑暗里晃动着,像一群即将出鞘的利刃。
叶晨走出屋子,站在台阶上。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雪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些军统特务和小鬼子还真会挑选时间,居然选在大年初二实施这场暴动。如果不是提前暴露,虽然也不会让他们得逞,可是却还是会造成很多无谓的牺牲。
叶晨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那些人也在看着他。八十张朝鲜人的面孔,二十张华夏人的面孔,在黑暗里有些看不清楚,但那些眼睛是雪亮的,亮的像刀。
叶晨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说了一声“走”,然后就转身朝院门走去。一百个人跟在他后面,像一条沉默的河流,在夜色里流淌。
从城东到城西,穿过半个通化。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在那里孤零零地亮着,临街的房子窗户里没有光,整座城市都在沉睡。
没有人知道,有一只一百人的队伍,正在他们的睡梦边缘穿行,没有人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这些人都是行动的老手,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行踪。白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出了暗哨,打探好了城里哪个方位有军统特务或是鈤夲人的暗哨,所以在行进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这些地方,走的都是不引人注意的小路。
红十字医院在城西,灰色的三层楼房,在夜色里像一座坟墓。楼里的灯还在亮着,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在里面走动,影子映在窗帘上。
医院大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戴着口罩,站在大门两侧,一个在抽烟,一个在跺脚。他们都表现得很警觉,时不时往街上张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叶晨蹲在巷口看了几秒,然后他回头,对身旁的义勇军队长低声说道:
“门口那两个应该是他们的哨兵,不是看门的,是望风的。暴动还没开始,他们在等信号。一旦全城停电,玉皇山上烧起三堆大火,火一烧起来,他们就会动手。”
“把他们干掉?”义勇军的队长眼睛眯了一下。
“不,抓活的。问出口令,往里打。”
叶晨指了指医院的楼体结构,然后说道:
“根据我的提前勘测和打探消息,一楼是大厅和诊室,二楼三楼是病房。伤员都在楼上,一百五十多号人。
鈤夲医生护士住在一楼后面的宿舍区,动手的时候,他们会从宿舍里出来,上楼对这些伤员行凶。
除去少量的关东军士兵,他们这些人大多数的凶器,都是手术刀、剪刀、输液管之类的。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和这群人缠斗,优势在咱们。”
队长的手攥紧了枪,指节泛白。他带过兵,打过仗,见过雪,但还是头一次见过这样的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深夜用手术刀杀死正在睡觉的伤员,只是想一想,这个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打仗,这是赤裸裸的屠杀,只能说这些小鬼子实在是太无耻了。
叶晨光指了指医院后面的小巷,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带人从正面突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人从后面翻墙,先控制宿舍区。在那群小鬼子被缴械之前,不能让他们有上楼威胁到伤员人身安全的机会。”
义勇军的队长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让他去打正面,为什么叶晨去后面。
哪怕他们俩不是一个部队的,叶晨也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服从命令是一个军人的天职,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行动在凌晨三点正式拉开了帷幕,义勇军队长带着四十人,从正门突进了过去。
他们走的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门口那两个白大褂看见他们,先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把烟头扔在地上,迎了上来,用鈤语说了句什么。
队长不会日语,他只会一句话。
“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这句话是用汉语说的,那个白大褂显然听懂了。他的脸瞬间白了,转身要跑,手往白大褂里伸去。
队长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枪托砸在他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清脆。另一个被一脚踹倒在地,脑袋磕在台阶上,闷哼了一声就昏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医院里响起警报声,尖锐的,刺耳的,像刀子划过玻璃。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脚步声、喊叫声、鈤语命令声混在一起,从里面涌出来。
叶晨站在后院墙外,听见那些声音没有动。他在等,等正面的人把注意力吸引过去,等他该动手的时候。
医院外的后墙很高,三米多,上面还有碎玻璃。只见叶晨助跑了两步,脚尖在墙面上一蹬,手指扣住墙头,翻过去的时候,大衣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身后,那六十多个战士也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墙上翻了过来,像一群狸猫似的无声无息。
宿舍区的门关着,但没有锁。叶晨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药水、汗臭和烟草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很长,灯很暗,两边的房间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叶晨不知道那些呼吸声里有多少是真正的医生护士,有多少是关东军的人。
他只清楚,那些房间里,藏着一群手握手术刀剪刀输液管的恶魔,和一颗颗杀人的心。
叶晨走到第一间房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用鈤语低声说话,语气急促,像是在争吵。他没有犹豫,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从门缝里被他扔了进去。
里面的人明显是听到了动静,金属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清脆急促,像死神的脚步声。
有人用鈤语喊了一声什么,然后就是“轰”的一声,门直接就被炸飞了,碎木片、玻璃渣、血和肉混在一起,从门口喷出来。
墙壁上溅满了血,红的、黑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幅抽象画。天花板上的灯晃了几下,先是熄灭,然后又亮了起来,不得不说,灯泡的质量还是很神奇的。
叶晨端着枪走进去,地上躺着五个人,三男两女。男的手里攥着枪,女的手里握着手术刀,还有一个手里攥着输液管——那东西勒在脖子上,几分钟就能要人命。这群畜牲明显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突袭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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