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他们不配投降(2/2)
叶晨蹲下身来,看了一眼那个握枪的男人,只见他穿着关东军的黄色狗皮,枪是王八盒子,关东军的制式装备。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晨神情冷峻地对在场的这些人一一进行补枪,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打成了一片,义勇军的战士们一间一间地踹门,一颗一颗的往里面扔手榴弹。爆炸声在封闭的走廊里格外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叫,墙壁在发抖,天花板在掉灰。
偶尔有几个鬼子兵从房间里冲出来,有的端着枪,有的握着手术刀,有的什么也没有,就赤手空拳地扑上来。他们很快就被打倒了,子弹穿过胸膛,鲜血溅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一朵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一个鈤夲女护士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朝一个义勇军战士扑过去,嘴里喊着什么,听不太清楚。
战士侧身躲开,一枪托砸在她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手术刀落地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女人跪在地上,抱着断掉的手腕,惨嚎着,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战士瞥了她一眼,端起枪,一枪结果了她,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对待一个畜牲,怜悯就是一种犯罪。
叶晨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地上躺满了尸体,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关东军的黄色狗皮。
血从那些尸体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队长从对面走过来,脸上溅了几滴血,他没有去擦拭,对着叶晨汇报道:
“宿舍区已经清理完了,一共四百多人,打死了三百多,抓了不到一百。”
叶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朝着那些俘虏走过去。那些人蹲在走廊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念叨什么,有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晨蹲下身来,看着其中一个。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口的牌子上写着“外科主任”。他的手在发抖,眼睛不敢看叶晨,只是盯着地面。
叶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突然用纯正的鈤语问道:
“你是医生,还是军人?”
那个人哆嗦了一下,抬起头,眼神躲闪的看了一眼叶晨,又赶紧低下去:
“医生,我是医生。”
叶晨不再废话,一把抓过了他的右手,翻过来后,虎口有茧子,很厚,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常年步枪磨出来的。至于医生,常年握的是手术刀,手术刀的茧子不在这里。
叶晨冷笑了一声,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声道:
“你是军人,同样也是关东军之耻,为了活命你也是拼了。”
那个人没再说话,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
义勇军队长这时走过来,站在叶晨身边,对他问道:
“这些人怎么处理?”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他打量着这些俘虏,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随即冷声道:
“不留活口。”
队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他们不配得到第二次投降的机会,这不是战俘,这是屠夫。给他们战俘的待遇,是对那些即将被他们戕害的人的侮辱。
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这份罪孽,那么就让我来吧,无论再重复多少次,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着手底下的战士下达了命令,然后众人对那些蹲在墙角的俘虏端起枪。
枪声在走廊里炸响,一声接一声,像除夕夜的鞭炮。那群俘虏倒下去,一个接一个,像被割倒的麦子,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汇进那条血溪里,流得更远了。
叶晨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想到的是那些伤员,那些被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准备杀死他们,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也不会觉得残忍,只会觉得痛快,因为这是正义。
枪声停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血液从台阶上往下滴的声音。队长把枪收起来,走到叶晨身边,忽然开口道:
“周同志,你和我们方政委肯定对脾气。”
叶晨自然知道他提到的方政委是方虎山,转过头看着他。队长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要是方政委在这里,他应该也会这么干,而且会比你还决绝。上个月在临江,我们抓了一百多个伪军,他说放就放了。可要是碰上小鬼子,他一个都不留,他嘴边有句口头禅,“有些人就不配活着”。”
叶晨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条被血染红的走廊。
天快亮了,窗户外面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线灰白,像有人在用橡皮擦一点一点擦掉黑夜。他把枪收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然后低喝道:
“撤!”
一百多个人搀扶着从医院救出来的伤员,跟着他走出那扇被炸飞的门,走进那片灰白的天光里。身后的医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
这场暴动在当天下午就被平息了,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次有预谋、单方面的碾压。
叶晨的情报送的太及时了,东北民主联军驻通化的部队,在昨夜11点就进入了阵地。那些藏在民房里的鬼子兵,那些等着信号升起来的国党特务,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包围圈。
凌晨四时,玉皇山脚下,燃起了三堆大火,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炸开,像三朵开败的花。
城里那些等待了一整夜的人,动了,从民房里,从地窖里,从教堂的地下室里——那些穿着军装或便衣的鈤夲军人,那些握着短枪的国党特务,在同一时刻涌上了街头,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东北民主联军的枪口。
战斗在通化的每一条街道上打响,枪声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在一起,把这座小城从沉睡中炸醒。
那些鬼子兵很顽强,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打了十几年,知道怎么打仗,知道怎么在绝境里求生。
他们利用每一堵墙、每一扇窗户、每一个拐角,向包围他们的东北民主联军射击。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他们的武器不如人,他们的兵力更不如人。他们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挣扎着,嘶叫着,然后一只一只地死去。
到下午三点,枪声渐渐稀疏了。最后几声响,是从电报局方向传来的,然后是漫长的寂静。街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穿着关东军的军装,有的穿着便衣,有的穿着白大褂,上面溅满了血。
雪被血融化了,和泥混在一起,踩上去噗嗤噗嗤的,像踩在烂肉上。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那是死人身上发出来的,粘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俘虏被押到城外的河滩上,乌压压的,蹲成一片。他们浑身发抖,有的低着头,有的闭着眼,有的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