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玄开城门(1/2)
穆锦安从谢驰北手掌中抽出手,摸着闷窒的心口,闻声抬头,视线倾向黑城。
高门推开,明光甲少年骑马而来,急促马蹄声踩在她心头,震得她意识涣散,她手指微动。
穆景翊一跃下马,跑向穆宸:“父亲,玄州大战之事,百姓已传开,现可让妹妹进城。”
穆宸立马收手转身,两掌拍穆景翊肩膀,又捏住儿子肩膀提起,只觉手上沉几分,笑道:“你胖了?”
穆景翊仰面挑眉:“我每日练武,是比去年沉了点。”
那语气透着无尽自信和底气,和手里有多少兵马,财富,地位没关系。
当然,也是一个人在没有拥有这些的前提下,会渴望的家庭归属感、认可感、被关怀感。
穆宸将他放下,拉着他转身看几遍:“你没受伤吧?”
穆景翊伸手臂搂穆宸肩膀,一手拍胸膛:“父亲放心,儿子不曾受伤。”
穆宸转身走来,俯身盯着穆锦安眼睛,一手拨开她额间十几根白发,抬手想拭去她脸上鲜血:
“锦儿,经历大战,难免恐惧,你母亲早已离开,我让人探过墓,那确实是她的尸身,你先回营帐。”
穆锦安突然笑了,她垂首躲开穆宸的手,在暗影中看着不熟悉的人。
她手指按住刀刃,摩挲着最锋利的一面,指腹却没流血。
时至今日她才笃定,人和人的性格,追求,承受能力等大不同,把别人的攻击听进去,那就是在杀自己。
她根本不怎么在意穆宸,她远比任何人想得都强大。
穆宸眉目渐沉,转眼瞧谢驰北目光,像是杀急了不认人,也容不得有人跟穆锦安说真话的压迫感。
他哆嗦一下,往后站去。
谢驰北伸手捂住穆锦安眼睛,穆锦安幼年崩溃,现救回百姓,她一时大悲大喜,才念起母亲。
穆宸竟跟她说荣德早就亡故,这不是存心气人吗?
他不信穆宸活到这个岁数,还能如此单纯,穆宸非要这样做,只有一种原因。
那就是明知穆锦安会受伤,还要为利己而不顾穆锦安情绪,甚至在伤害穆锦安后,还觉得穆锦安不肯接纳和原谅他,是穆锦安的错。
穆宸可以放开穆锦安的手,但不允许穆锦安放开他的手,这就是太自私。
压抑自己这件事,是会从家中传到官场的,人怎能养出在哪都受气的样子?
穆锦安不会忍穆宸,更不会忍敌人,穆宸打错算盘。
谢驰北一掌击在穆锦安脖后,她晕过去,他抱穆锦安上了马背。
谢驰北死死盯着穆宸:“穆将军,玄州大战时,你不在玄州,你为何不告诉穆锦安?”
穆宸叹气:“她若知此事,就会去查,此事关乎太上皇被蒙骗的颜面,而我必须回玄州,守着龙禹山。”
世人都在问明帝求公道,可于明帝而言,公道是皇权。
谢驰北冷笑:“你这么能忍,却记恨寄人篱下的女儿不肯回信?你还怀疑她身份?这世上有些刀,都是亲人递来的无解刀,还不用冠罪。”
“终南山狩猎那日,杨芝兰出言侮辱承盛公主,作为享受了承盛公主儿子穆景翊带来的荣耀、陪伴、赡养等利益好处的您,为何不开口维护公主?”
穆宸能宽容、客待外人,面对穆锦安却没耐心,还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亲人,不用装客套。
穆锦安在擂台上暴露力量,穆宸不提醒她此举或会引得明帝多思,就直接给穆锦安一巴掌。
他凭什么打人?血缘不是放纵坏情绪的容器,自私不能因血缘而戴上免错牌。
穆宸脸上没了从容,他听谢驰北语气像喝了女儿红烈酒一样,凌冽又酸涩,他心头不免冷颤。
眼看别人带走他女儿,他跟着挪一步。
穆宸背负冤名,忍受唾骂,无愧百姓,也成为大盛铜墙山铁壁营,还熬到穆锦安掌握军队、有话语权时。
不得不说,他很有远见,但却忘记穆锦安是个孩子。
那是多少百姓、皇室、官员受到误导,都想杀她、怀疑她的危险,无人不惧。
善者遭受诸多咒骂,不死也疯。
穆宸觉得穆锦安能承受骂名,看似高看穆锦安能力,还不如说是因穆锦安没养在他身边,他没那么关心穆锦安而已。
穆景翊牵马走在穆宸身旁,瞧穆锦安头顶虎王盔,睁眼俯视他。
他对上谢驰北敌意目光,后背冷飕飕:“南宫叙呢?我妹妹在南宫府发生何事?”
谢驰北两臂从穆锦安身后伸到前方,一臂横在她腹部前,将人抱住,一手抓住缰绳,转头冷瞧穆景翊:“你说呢?”
你不是奇才?还是你猜到却不问?
穆景翊突觉寒意遍身,慢慢走在后面,他回头看穆宸站在远处,像是不舍,又像后悔。
有时,人在得到时,才是真正的失去。
过去他们或许怨恨对方,如今他们的地位和权力颠覆,感情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人心是可以被各种事物填满的,穆锦安多年都没对他们有多挂怀,更不用说忙得脚不沾地的今日。
看看穆锦安身边围了多少将军、士兵、百姓,他就知以后他想为穆锦安做何事,都是自讨没趣。
穆宸垂首,两手揉着腰间缝补几次的香囊,皱皱巴巴,连纹路都快看不清。
他在怀念亡妻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