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惟德是辅 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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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蒂尔达抬头看着她。会把皇女殿下已经不再相信数面之缘或者友谊了，现在她遵循的是利益交换——你干活，我付账。这大概是长大的第一步，玛蒂尔达不确定。

“好吧，我们会收下。”玛蒂尔达回答，“但如果您准备用皇家骑士看住各地贵族，记得让小阿尔和小丝竹回来。”几千人光是躲在宫殿里就够找了，人手还不够。

“好。”皇女点点头，“但说到找人，为了不误伤仆役，我们去趟花园吧。”

孩子们随即出发，依然用拱卫皇女的姿态。夏洛特缓步动身，玛蒂尔达手持长剑，目光不断扫视两侧回廊，留意周遭异动。罗伯特手持长枪走在夏洛特，黑泽渊殿后。

穿过雕花拱门踏入花园，繁盛花木层层叠叠，藤蔓缠绕着石砌围栏。树木都种在花园外围，园中用石板造景。几人沿着青石小径前行，灌木丛里却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一个衣衫微乱的仆役——花园管家从冬青丛中钻出来，向众人单膝跪下。这么快就找到幸存者让大家挺高兴，皇女便让他起来说话。管家便对她说了皇帝死因。

“巴德尔阁下……被他们乱刀分尸，扔在商业街恐吓商户。我之前派了些仆役打探消息，又让仆役躲在花园里，所以知道。”

仆役们分为洒扫仆役、绣娘、甜品师、管家和大管家。这些人按区域分管，花园管家专管花园的打扫、种植和人员变动。因此他能指挥花园的仆役。

而动乱突发时，不少仆役并未在主楼大厅中。皇宫的几千仆役有的在花园，有的在其他区域工作。因此这几千仆役虽然死了近百人，但没有团灭。

夏洛特猜到了。“既然这样，你就随我一同行动。你们管家之间能互相通讯，你就在这里联系大家，我和他们说话。”

管家随即展开通讯魔法。算上他，这皇宫总共九位管家，但之前已经被叛军杀了一个，所以是八位。他一个个拨通通讯，询问他们的位置和情况。

“我们待在第二主楼，这里有十多个仆役。”“我们在第四塔楼，这里是四十余名。我的胳膊受伤了。”管家们陆续回报。

“各位辛苦了，你们尽量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们来接。”皇女安抚道，“如果确定沿途安全，则来花园中心音乐喷泉集合。”她说着转过身，就要出发去接人。

“太危险了。”黑泽渊试图让她原地留守。万一皇女又遇到叛军呢。夏洛特可是唯二的皇室后裔了，出意外可不好耍。

“无妨。”夏洛特回答。皇帝皇后死了，她是长女，这个国家、这座宫殿和仆役们都需要她。这不是考虑她个人安危的时候，人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公主在做什么。

于是五人再度出发，顺着蜿蜒的园中小路，前往宫殿对面的第二主楼。集合的消息被管家们一路下送，通讯魔法在皇宫各地闪烁，四散的仆役陆续前往花园中央。

夏洛特早已换下华贵礼服，手持从叛军那儿夺下的法杖，一马当先冲进百米开外的正对面的第二主楼。皇宫是对称结构，所以不仅有第二座主楼，还有塔楼。

躲在这里的仆役们神色颓丧。事实上叛军没有完全洗劫皇宫，皇宫太大了，自家主子又没保住。他们是为了继续占领皇城，才直接去了主干道和商业街。

而皇城里有十几万居民。说到底，卡珊德拉是想带精锐突袭皇宫，走特种部队的路子直接篡位。她没考虑长时间拉锯的情况。

现在夏洛特环顾众人，清亮却铿锵的声音响彻：

“此前皇城陷落，你们亲眼看见库房被抢、宫人被杀。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叛军不是要皇室的财宝，而是想彻底颠覆皇室统治。”

“但这一切并不由贵族做主，更不该让刽子手接管一国首都。即使抛弃皇权叙事，等皇城彻底沦陷，依附皇室谋生的你们要怎么办？”

“丢掉工作自不必说，积攒下的粮食和工钱会被劫掠，妻小也不能保全。关于这点，先皇已经给出示范了。”

“这座宫殿是我的家国，也是你们赖以生存的地方。逃避换不来安稳，退让只会任人宰割。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拿起武器反抗。”

一番话戳破众人心思，惶惶不安的仆役们意志渐坚。“可是我们从未战斗过，正面交战能打得过正规部队吗？”有人问。

“不用正面交战，我们优势不少。再加上质量过硬的武器就有胜算。”皇女看向自家胞弟，“罗伯特，用你的传送魔法，把皇家武器库里的兵器带出来些。”

“知道啦！”罗伯特痛快地答应。这是他会的唯一一种魔法，现在也没必要保留实力。花了几分钟施法，他给这里的仆役换上铠甲和刀弓。

孩子们也换上全套盔甲，皇女穿上法袍。一支仆役凑成的队伍初具雏形，夏洛特将他们分成两队，年轻力壮者在前排冲锋，体力偏弱者在后排补充箭矢。

接着大家继续找人，满皇宫收拢仆役，最后再回到喷泉那儿会合——从午后到夕阳西下，逐渐收拢了一千人左右。

她留下三百人坚守皇城，亲自带队从花园小门出宫，直奔皇城主干道。就是通向商业街的那条，此时正被一小股叛军占据。这些叛军正在劫掠沿街商铺，驱赶居民。

数名弓箭手前突，将道路阻断。带着负责补充箭筒的几个仆役，弓手率先向叛军射击。他们射不准，所以没什么用。但不需要有用，只要能压制叛军行动就行。

在弓手两侧，玛蒂尔达和罗伯特已经一左一右冲杀而去。借盔甲遮挡，他们各自刺翻最近的叛军。有人想挥刀袭击皇子，被混入弓手队伍的黑泽渊一箭贯穿手掌。罗伯特随即杀之。

队伍最后方，粗大水柱腾飞而来，将叛军后排冲得七零八落。是皇女的水魔法。前排叛军被杀散，其他仆役依托街边屋舍分路包抄，他们对皇城的小巷小路熟得很。

平日劳作练就的力气尽数施展，和叛军近身格斗，竟也打得有来有回。视野内的叛军很快被清理干净，死伤殆尽。

“各位辛苦了！但还不到放松的时候。先占领商业街沿途制高点，我们得采取更安全的巡视策略。”皇女鼓舞大家，“商业街和皇宫都已在我们手中，接下来无非就是决战与治安战的区别！”

她说得对。打完胜仗的仆役们眼神已不复往日懦弱，坚定得像真正的战士。商铺内避难的居民也纷纷走出藏身处，向夏洛特发出阵阵欢呼。

黑泽渊、罗伯特和玛蒂尔达也已经收拢队伍，回到她身侧。看着她的背影，罗伯特眼神复杂。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