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我烂我有理,专治强迫症(2/2)
整个团队的“创作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井星,这位儒雅的茶仙,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一把茶叶,对着纯白的地板,开始进行一场关于“茶道与随机性美学”的行为艺术。他把茶叶撒得东一撮,西一撮,嘴里还念念有词:“无序,亦是道之本相……”
黄北北和黄三台兄妹,一个拿出“万毒金鳞镜”,故意在上面哈气,画了个小乌龟。另一个则把自己的黄天画戟当痒痒挠,在背后挠来挠去,姿态极其不雅。
方蓝,这个沉默的锁匠,把他的“蓝钥匙”当飞镖,对着墙壁乱扔,叮叮当当地,制造着无序的噪音。
商燕燕,从她的医疗包里,掏出纱布和绷带,开始给自己和旁边的毛金,进行一种“木乃伊式”的,胡乱包扎。
就连常青,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也默默地,把自己的鞋带,一根系成了蝴蝶结,另一根,则拖在地上。
整个纯白空间。
瞬间,从一个令人窒息的无菌手术室。
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乡村大舞台。
一个,混乱的,吵闹的,生机勃勃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狂欢节!
而这场狂欢节,唯一的观众。
何庆。
他,终于,崩溃了。
他看着这群人。
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不完美”的热爱与享受。
他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不……不要……”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停下……快停下……”
“你们这群……怪物……垃圾……BUG!”
他想发动“天罚”。
可他的系统,已经彻底被这些“病毒”搞瘫痪了。
他想亲自动手。
可他那追求绝对完美的本能,让他无法靠近这些,在他看来,比粪坑里的蛆还恶心的,“污染源”。
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想修正错误。
可修正错误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与“错误”的接触。
这对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啊啊啊啊啊——!!!”
何庆在极致的愤怒、错乱和精神洁癖带来的巨大痛苦中,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他毕生信仰的决定。
他要,亲手,去“纠正”那个最大的,最恶心的,错误!
他的目光,血红血红地,锁定了那个始作俑者。
那个,正把两只袜子脱下来,一只套在左手,一只顶在头上,spy天线宝宝的,东北男人。
礼铁祝!
“我要……杀了你!!!”
何庆嘶吼着,像一头发了疯的白色猎豹,不顾一切地,冲向礼铁祝!
他要亲手,把这个该死的,不规则的,人形病毒,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他要用最完美,最对称的方式,把他撕成两半!
礼铁祝看着冲过来的何庆,心里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兄弟,你急了。
你破防了。
你终于,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狗屁“管理员”神坛上,滚下来了。
变成了一个,会愤怒,会失控,会不顾一切的,凡人。
欢迎来到,人间。
就在何庆那双戴着白手套,却仿佛燃烧着白色火焰的手,即将掐住礼铁祝脖子的瞬间。
他,为了“纠正”礼铁祝这个最大的“不完美”。
暴露了他自己,唯一的,那个深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不完美。
那是一个,由无尽的悔恨、痛苦和执念,构筑而成的,能量核心。
它的形状,就是一道裂纹。
一道,出现在完美观音像上的,细小的,致命的,裂纹。
这个破绽,只出现了一瞬间。
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
龚卫的声音,冰冷而精准!
他的“精准之眼”,早已锁定了那个在何庆狂怒时,暴露出来的,灵魂的伤口!
他手中的“挑战之-矛”,不知何时,已经举起。
矛尖上,没有杀气,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怜悯、理解和释然的,光芒。
那光芒里,仿佛能看到,商大灰那油腻的鸡腿,沈狐那散乱的秀发,井星那满地的茶叶,和礼铁祝那只顶在头上的,破洞的袜子。
那是一股,由所有人的“不完美”,汇聚而成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龚卫,掷出了长矛。
那长矛,没有划出完美的直线。
它的轨迹,带着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
像一个,喝多了酒的汉子,踉踉跄跄,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向他那个,虽然有点乱,但很温暖的,家。
长矛,如一道打破规则的闪电。
精准地,轻轻地,点在了那道灵魂的裂纹上。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何庆前冲的身体,骤然停住。
他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被春风吹过的冰雪,一点点,融化。
他低头,看着那根插在自己胸口,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的长矛。
他感受着,从矛尖传来的,那股子,乱七八糟,却又无比温暖的,力量。
那力量,在对他说:
“兄弟,没事的。”
“犯了错,没事的。”
“不完美,也没事的。”
“活着,哪有不出BUG的。”
“你看我们,不也活得,挺带劲的吗?”
何庆,愣住了。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彩。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工坊里,还是那股好闻的木头香。
他还是那个,英俊专注的年轻人。
只是这一次,那只该死的苍蝇,没有出现。
他稳稳地,落下了最后一刀。
观音,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神性,没有悲悯。
只有一种,看透了世间所有不完美之后,依旧选择包容的,温柔。
观音,在对他笑。
何庆,也笑了。
那是一个,迟到了太久太久,释然而又解脱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
他轻声呢喃。
他那身纯白的,一尘不染的西装,开始像风化的沙雕一样,寸寸剥落。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柔和的,温暖的,白色光点。
缓缓消散。
在彻底消失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头上还顶着只臭袜子的东北男人。
眼神里,是感激。
谢谢你,用一坨鼻屎,打碎了我偏执的地狱。
也谢谢你,用一地鸡毛,教会了我,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
……
偏执地狱,崩塌。
众人,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温柔的白色光点,谁也笑不出来。
礼铁祝默默地,把头上的袜子摘下来,穿回脚上。
他看着何庆消散的地方,心里,堵得慌。
他妈的。
又一个,至死,才活明白的可怜虫。
这个操蛋的地狱。
怎么净出产这种,让人笑完之后,又想哭的,悲剧。
他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在遥远的人间。
他老婆正拿着那个豁了口的旧碗,骂骂咧咧地,给他盛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