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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别让血溅到身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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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兄弟并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上百名马仔团团围住的一男一女。

向阿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时才会有的表情——不是得意,是笃定,是十拿九稳之后的不屑。他知道今晚这个局面,就算刘东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

一百多把刀斧,一百多个见过血的悍勇之士。两个人,就算你是铁打的,又能碾几根钉?

丧狗站在最前面,蝴蝶刀在指间翻飞如蝶,嘴角挂着那种把猎物逼到墙角时才有的狞笑。他已经在盘算待会儿从哪儿下刀了——是先卸一条胳膊,还是先捅穿膝盖?或者慢慢来,一片一片地割,让这对不知死活的男女在哀嚎中把血一滴一滴流干。

几个座馆也放松了下来,有人掏出烟点上,有人抱着膀子看戏,像在等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表演。

有人甚至开始低声交谈,讨论待会儿怎么处置这两具尸体——是沉到维多利亚港海底喂鱼,还是拉到新界深山老林里挖坑埋了。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炎先生始终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佛。他七十多岁了,在江湖上漂了五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六七十年代的暴动,八九十年代的帮会混战,大战前后的风云变幻,他都是从刀尖上走过来的人。

年轻时候他在码头跟人火拼,为了抢地盘一个人砍翻过七条大汉;中年时候他在澳岛开赌,跟人火拼时子弹从耳边飞过去,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到了他这个岁数,见血跟见水一样稀松平常。他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的刘东和洛筱,又看了一眼向家兄弟胸有成竹的表情,然后一甩手,转身准备回屋。

这种战斗的结局只有一个,两个人对一百多个人,就算那两个人是猛龙过江,就算他们手里有刀,就算他们杀人不眨眼——结局也不会改变。

一百多个人压上去,光是用人堆都能把他们压死。这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以一当百的神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在葡京赌场的地下停车场,在氹仔的废旧仓库里,在路环岛的海边礁石上。每一次都是一群人围殴一个人,每一次结局都毫无悬念。他已经看腻了,甚至有些厌烦。

血腥味让他反胃,哀嚎声让他烦躁,他现在只想回屋里坐下,泡一壶普洱,等外面的动静平息了再出来收尾。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准备推开身后的门。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刘东的手突然往腰间一摸,动作很快。洛筱在同一时间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个人的节奏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个大脑控制的两个人偶。

然后,他们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黑黝黝的,圆滚滚的,拳头大小,保险栓已经被拉开了的手雷。

“炸弹,他们有炸弹!”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有炸弹,散开,快散开!”

“卧倒,都他妈卧倒!”

人群炸了。

一百多号人刚才还像铁桶一样围得密不透风,此刻像被开水浇了的蚂蚁窝,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跑,但所有人都无处可跑——他们刚才围得太紧了,里三层外三层,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散开。

前排的人想往后跑,后排的人想往外跑,中间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乱成了一团。有人被推倒了,有人踩到了倒地的人,有人在互相推搡中打了起来。

丧狗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他见过手雷爆炸的威力——那玩意儿能炸出两米宽的弹坑,能把一个人炸成碎肉,能在一瞬间收割十几条人命。而这里挤着一百多号人,两颗手雷扔进来,死伤至少几十个。

他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双手抱头,嘴巴大张着保护耳膜。

向阿胜的冷笑变成了惊恐,向阿强的嘴角弧度变成了一个僵硬的“O”型。他们的脑子在这一刻同时短路了——没有人会在这种规模的械斗中掏出手雷,这不合法,不合规矩,更不合江湖道义。

那个准备推开门的炎先生,手停在半空中,身子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不是恐惧,是惊讶。他在江湖上混了五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在新义安的地盘扔手雷。

两颗黑色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越过前排马仔的头顶,落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然而——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没有鲜血四溅,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一声沉闷的“嘭”,像有人放了个大号的炮仗。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嘶嘶声,像蛇吐信子,像高压锅漏气,像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紧接着,浓烟从两颗“手雷”里喷涌而出。

那烟不是普通的烟,是军用烟雾弹专用的发烟剂燃烧后产生的白烟,浓得像牛奶,厚得像棉絮,密度大得连一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两颗烟雾弹同时发烟,白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三秒钟,整个大厅门口被白烟吞没。

五秒钟,方圆几十米内伸手不见五指。

十秒钟,连台阶上的向家兄弟都被烟雾笼罩了。

丧狗趴在地上,嘴巴张着,脑子转不过弯来。不是手雷,是烟雾弹。他妈的,是烟雾弹。但烟雾弹也是军用物资,一般人搞不到这种玩意儿,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浓烟里已经传来了第一声惨叫。

那声惨叫不像人声,更像某种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发出的嘶嚎,尖锐、凄厉、短促,然后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的惨叫比持续不断的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已经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瘆人。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只有地狱里才有的交响乐。

有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有利刃划过肌肉的嘶啦声,有鲜血喷溅的噗嗤声,有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有人在喊“他们在哪儿,我看不见”,话音未落就变成了一声惨叫。有人在喊“别砍我,我是自己人”,但刀锋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停顿。

有人在喊“往外跑,往外跑”,但烟雾太浓了,浓得连门在哪个方向都分不清。

刘东和洛筱像两头猛虎扑进了羊群。

不对,不是猛虎。猛虎捕食还会发出咆哮,会露出獠牙,会给猎物留下恐惧的时间。他们更像两条毒蛇,无声无息,快如闪电,在猎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咬住了咽喉。

烟雾是他们的主场。

洛筱曾在一个地方训练过,那里有一套专门的反特战术演练系统,可以模拟各种复杂环境下的战斗。浓烟环境是必修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依靠听觉、触觉和对空间的记忆来完成搜索和消灭。

而刘东更是在战场中经历过残酷的杀戮,炮火连天,浓烟滚滚,并不比这里的情况好多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烟雾弹出手,两人迅速戴上特制的口罩冲入人群,而那些马仔像一群被蒙住眼睛的鸭子,在浓烟中乱冲乱撞,互相踩踏,互相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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