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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大道独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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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都是,你这细胳膊细腿哩,怕是连只鸡都抓不住哟?”

调侃声此起彼伏,善意满满。

苏若雪也不辩解,只将眉眼弯得更深,露出“你爱信不信”的神气。

很快,后头就有年轻镖师起哄:“苏姑娘,要不你在我胸口捶两拳试试?让大伙儿开开眼!”

马上有人接茬:“苏姑娘,莫听那崽儿瞎说,他就是想让你摸他!”

苏若雪彻底放松下来,笑着打趣:“好呀,不过......打死喽我可不负责埋哈。”

众人再次大笑,一路上倒是热闹。

只是这热闹里,苏若雪偶尔会走神。

她想起故去的亲人,想起放牛村的百姓,想起胡老头,想起断龙崖底的勾心斗角与惨烈厮杀,想起玄穹法会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这条路,她已走了很远。

可前路,似乎还有更长。

......

三日后,车队行至白虎岭。

此地是十万大山中的一道险隘,两山夹峙,一径通幽,古木参天,藤蔓交织,终年雾气缭绕。

历来是山匪盘踞之地,且匪首中不乏武道好手,专劫过往商旅。

也有识趣的商贾,每年遣人打点,奉上“买路钱”,以求平安。

但总有些不信邪的,或是不知深浅的,硬要闯上一闯。

比如眼前这支车队。

“娘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呸!”

高瘦汉子将染血的朴刀从一名中年富商腹中拔出,骂骂咧咧一脚将其踹飞。

富商滚出丈余,撞在树根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皆是镖师打扮,鲜血浸透落叶,腥气扑鼻。

散落的货物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绸缎、药材、瓷器洒了一地。

最刺目的是古树下那一对母女。

母亲四十许,荆钗布裙,此刻将女儿死死护在怀中,浑身抖如筛糠。

女儿年方二八,容貌清秀,此刻外衫被扯开大半,露出里头杏色肚兜,肌肤在树影斑驳中白得晃眼。

她咬着唇,泪如雨下,却不敢哭出声。

高瘦汉子名张野,年近四旬,武道五境“拈花”修为,在这白虎岭一带是响当当的悍匪。

几年前,他勾结二当家,里应外合杀了原寨主,自立门户。

此人凶残暴戾,不讲半点江湖道义,但凡有过路商队,要么缴纳十倍“买路钱”,要么人货两空。

他扛着刀,晃晃悠悠走到那对母女跟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娘子,莫怕,爷疼你。”

说着伸手就去扯那少女的衣衫。

“畜生!别碰我女儿!”

母亲疯了一般扑上来,又抓又挠。

张野烦了,反手一记耳光。

“啪!”

妇人被打得翻滚出去,口鼻溢血。

少女尖叫一声,扑到母亲身上,抬头怒视张野,眼中满是恨意。

“哟,还是个烈性子。”

张野不怒反笑,搓着手就要上前。

“报——!”

就在这时,一名喽啰连滚爬来,气喘吁吁道:“大、大当家!前头又来了一支车队,看旗号是渝国‘百炼坊’的,押车的镖师估摸武道四境,统共不到十人!可要拦下?”

张野动作一顿,眼中精光大盛。

“百炼坊?那可是渝国有名的炼器字号!车上装的定是炼器材料!”

他舔了舔嘴唇,满脸贪婪:“拦!当然要拦!人杀光,货留下!”

喽啰又贱兮兮补充:“小的瞧见,那车队里还有个戴面纱的小娘们,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段......啧啧!”

说着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下,表情猥琐至极。

“大当家,那小娘们可要一并杀了?”

张野瞪他一眼:“杀你娘!男的杀,女的留!听不懂人话?”

喽啰连连称是,连滚爬去传令。

张野转身,瞥了那对母女一眼,阴笑道:“派两个人看好了,等爷办完正事,晚上再来好生享用。”

他心中想的却是,把那个戴面纱的小娘子一并掳回山,今夜来个一龙双凤,岂不快哉?

......

另一头,刁福林已抬手叫停车队。

他跃下马车,大步走到前方拦路的十余名山匪面前,抱拳沉声道:“诸位好汉,道上的规矩刁某懂。还请开个价,多少钱能过这白虎岭?”

为首的是一名黑脸汉子,正是白虎岭二当家,武道四境修为。

他抱着膀子,冷笑道:“兄弟,别怪哥几个不给面子。货留下,女人留下,你们几个......能活。”

言简意赅,毫无转圜余地。

刁福林脸色一沉:“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商量?”二当家嗤笑,“你配么?”

人群忽的分开。

张野扛着刀,慢悠悠踱步而出。

刀尖还在滴血,在黄土路面拖出一道蜿蜒红痕。

他目光在刁福林身上一扫,咧嘴笑道:“武道四境?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刁福林瞳孔骤缩。

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赫然是武道五境!

“武道五境......”

他喃喃低语,手心沁出冷汗。

先前打听的消息,白虎岭大当家明明是四境,何时突破了?

这下麻烦了。

刁福林心知,自己绝非五境武夫的对手。

今日之事,怕难善了。

他走镖多年,早已将生死看淡。

江湖这条路,本就是刀口舔血,今日富贵,明日白骨,再寻常不过。

只是......

刁福林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马车上的苏若雪,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苏姑娘,对不住......连累你了。”

苏若雪此刻正专心挽着长发。

她在纠结今日该梳什么发式才利落,适合动手,压根没听清刁福林说什么。

刁福林见她不答,只当她吓傻了,心中更愧。

他猛地转身,直面张野,一字一句道:“那就,战吧!”

“好!有胆色!”

张野癫狂大笑,肩头朴刀一振,血珠飞溅。

“区区四境,也敢与我动手,勇气可嘉!放心,你死后,老子会命人把你埋了,也算对得起你这身骨头。至于你手下这些人,愿降的,老子收着;不愿降的,老子送他们体面上路!”

言罢,他单手持刀,刀尖遥指刁福林。

“请。”

刁福林不再多言,沉腰坐马,周身气血轰然奔涌。

武道四境“拂风”的气势全开,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在腰间一探,“锵锵”两声,一对西瓜大小的浑铁锤已握在手中。

锤身黝黑,隐有暗纹,观其分量,每只少说也有八千斤。

“开!”

刁福林暴喝,双锤抡圆,一左一右,如双龙出海,携着呼啸风声,砸向张野面门。

“来得好!”

张野眼中凶光迸射,不闪不避,单手持刀迎上。

刀是朴刀,长五尺,宽三寸,刀身轻薄。

锤是浑铁锤,重八千斤,势大力沉。

在众人想象中,这一击该是锤碎刀折。

然而——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火星四溅中,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看似轻薄的朴刀,竟硬生生劈开了双锤合击之势!

刁福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自锤身传来,虎口崩裂,双臂酸麻,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寸许深坑。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脸色已白了几分。

“不是。我说兄弟,你有点虚啊?”

张野嗤笑,刀尖斜指地面。

“二十招内,我得放你的血。”

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扑出。

刀光如雪,卷起漫天落叶。

刁福林咬牙,双锤舞成两团黑光,竭力抵挡。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如爆豆般炸响,火星迸溅如雨。

二人身影在官道上飞速交错,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草木摧折。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刁福林完全处在下风。

他锤法虽猛,但速度不及张野,力道也不及,不过仗着一股悍勇之气,勉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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