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灰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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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完之后，他们又低下头，继续抽烟聊天，不再理会。

显然对这种偶尔出现的外来者已经见怪不怪了，早就习以为常。

洛德听到他们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某些文明方言。

有些词他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是在聊些日常琐事。

洛德面不改色地穿过站台，淡定地走出车站。

这种目光他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在意，哪怕是再直白再警惕的眼神，也影响不到他。

他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心想这些工人估计在心里琢磨。

这俩人来这种破地方干嘛，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穿的用的都比他们好多了。

肯定是外地来的，说不定还是什么有钱人来找刺激的。

车站外面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破旧街道，路面高低不平。

到处是修补过的痕迹，补丁摞补丁，车子开过去都能颠几下，颠得人骨头都疼。

洛德踩上去试了试，确实不平整，有些地方还有积水，也不知道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还是从哪儿漏出来的。

两边的建筑歪歪斜斜的，有些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窗户破碎，墙壁斑驳，墙上还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颜色暗沉，内容诡异——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看不懂的符号，还有的是简单的几何图形。

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有的还在勉强使用，但也破旧得不行，门板歪斜，招牌褪色，字迹模糊，一看就没什么生意，勉强维持。

偶尔能看到几家还在勉强营业的小店——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门口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日用品，杂乱无章，塑料盆、扫帚、晾衣架堆在一起。

一家脏乱的修车铺，门口堆着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锈迹斑斑，各种齿轮、管道、外壳混杂在一起。

那些零件有些明显是从报废的机器上拆下来的，有的还带着能量残留的微光。

还有一家看起来就很不正规的小饭馆，玻璃上贴着褪色的“营业中”牌子，歪歪扭扭。

但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洛德路过那家小饭馆的时候，还特意往里瞅了一眼，只看到几张破旧的桌椅，空荡荡的。

一个客人都没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看不清脸。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安静得有些诡异，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几只被抛弃的宠物在角落里翻找垃圾，看到人也不躲，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一眼，眼神冷漠。

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一副见惯了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洛德看着那些，心想这些家伙估计是这条街上的常住民了，每天就在这里翻垃圾找吃的，过得也挺自在。

洛德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股浓浓的“末日废土风”景象。

和首都星的繁华格格不入，突然有种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这可是帝国首都星啊，万象星，整个星际的核心星球，居然还有这种落后又破败、仿佛被时代抛弃的地方？

说出去谁能信？

他一边想一边摇头，觉得这事儿要是放在网上，估计又得引起一番热议。

什么“帝国首都星竟有如此破败之地”、“皇帝是不是忘了还有这个地方”之类的标题肯定满天飞。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海伦，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好笑问道：“这地方……是怎么被帝国规划局漏掉的？

怎么能破成这样？”

海伦微微摇头，依旧是那副平静淡定的表情，轻声解释道，声音清晰又低沉：“没有被漏掉。

只是因为地理位置偏远，加上早期建设时的主要功能已经转移，没有利用价值，所以发展长期滞后。

帝国规划局其实有对这里的改造计划，但优先级比较低，要先顾着主城区和重要星球。

估计还要等几年才会轮到。

另外，这边的地质条件也不太好，地下有大规模的空洞区，是早期采矿留下的。

那些空洞最深的地方有上千米，里面甚至还有完整的矿道网络。

改造起来成本很高，光填那些空洞就需要耗费大量资源。”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

洛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地质条件不好，地下有空洞区，这种地方确实不好改造，要填那些空洞，要加固地基，成本确实高得吓人。

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人，投入产出比太低，被往后排也是正常的。

他心里也多了点感慨，帝国才成立四年，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这种偏远地方确实顾不上，只能往后排。

但亲眼看到这种落后景象，还是有点触动，心想以后要是条件允许了。

这种地方也得好好规划规划，不能一直这么破败下去。

“那些空洞，”洛德突然想起什么，“不会塌吧？这地方安全吗？”

海伦微微摇头：“不会。

那些空洞是早期开采留下的，深度很深，但经过后期加固处理，地质结构已经稳定了。

帝国成立后也进行过全面检测，用深层扫描仪探测过，没有发现安全隐患。

不过……”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不过什么？”洛德追问。

“不过确实有人利用那些空洞做一些……不太合法的事情。”海伦的语气依旧平静。

“因为空洞区范围很大，入口众多，监控起来比较困难。

虽然帝国已经加强了巡逻和监控，但还是有一些死角。有些废弃的矿道甚至深入地下几十公里。

那些地方连常规信号都覆盖不到。这也是灰港治安相对复杂的原因之一。”

洛德听完，眼睛又亮了。

地下空洞，隐蔽角落，监控死角——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冒险故事的标配啊。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探险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街道尽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甚至还有推搡的动静。

隐约能听到几句骂骂咧咧的声音，粗鲁又暴躁，还有推搡拉扯的动作，动静不小。

人群外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一脸津津有味的样子，不嫌事大。

洛德竖起耳朵听了听，能听到几个词，什么“手续”“你算老几”“不让走”之类的，大概是起了什么争执。

洛德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那边快步走去，好奇心直接拉满，兴奋得不行。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到地方就遇到热闹看了，这地方果然有意思！

“陛下？”海伦连忙跟上，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护在洛德身侧。

她能感觉到那边的气氛不太对，人群里有推搡的动作，可能不是简单的口角，而是快要动手的那种。

但洛德走得飞快，她也只能快步跟上，同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别紧张别紧张，”洛德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像个要去看热闹的小孩。

“就是去看看热闹。都到这儿了，不看看当地的热闹，多亏啊，白来一趟。”

他说着，脚步又快了几分，生怕去晚了热闹就散了。

两人快步走近，挤到人群外围一看，发现人群围着的是一辆破旧得不行的小货车，破得惨不忍睹。

那货车确实够破的——车身的漆掉得差不多了，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

轮胎磨损严重，花纹都快磨平了，干瘪瘪的，看着就不太安全，随时可能爆胎。

货箱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凹痕，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被人砸的。

整辆车都透着一股“随时可能散架”“随时会抛锚”的气息，勉强能开动就已经是奇迹了。

那车的动力系统是老旧的化学燃料发动机，排气管还在往外冒黑烟，

在这种电动悬浮车普及的时代，这种车简直就是古董。

洛德看着那辆车，心想这车能开到这里也是不容易，估计半路上没少出毛病。

货车上装着几个巨大的铁笼子，锈迹斑斑，笼子里关着几只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低等异兽。

有的像大号的蜥蜴，浑身长满粗糙坚硬的鳞片，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缓缓转动，眼神呆滞，那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有的像长毛的野猪，毛又长又乱又脏，结块在一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焦躁地踱来踱去，那獠牙都快有半米长了。

还有一只看起来特别离谱——像某种外星变异品种。

长着六条细长的腿和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在做不同的事。

一个在埋头睡觉，鼾声细微，一个在发呆放空，眼神空洞，一个在警惕地四处张望，耳朵不停转动。

诡异又有点好笑，丑得别具一格。

洛德盯着那只三头六腿的家伙看了好几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随便了吧，哪个星球进化出来的，审美也太诡异了。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大汉正叉着腰站在货车旁边，跟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激烈地吵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那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膀大腰圆，身材魁梧，胳膊上还有狰狞扭曲的纹身。

那些纹身看起来是某个地下帮派的标志，面目凶狠，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

嗓门大得能把人震聋，气势十足，往那一站就自带压迫感。

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指着那个西装男的鼻子，手指都快戳到对方脸上了，态度极其嚣张。

那根手指上还戴着好几个金属戒指，闪闪发光。

那西装男则完全相反——瘦瘦小小的，身材单薄，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

西装皱得像是从箱底翻出来压了好几年、从来没熨过，领带歪到一边。

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委屈、愤怒和不甘，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刚上任、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仰着头跟大汉对视，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

但眼神很坚定，那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倔强。

“我说了！这批货不能走！手续不全！缺少检疫证明！”

西装男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喊，努力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对方的声音。

但声音在那高大的大汉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单薄无力，底气不足。

他手里攥着一个证件，举得高高的，手都在抖，证件也跟着晃来晃去。

但他依然倔强地举着，像举着一面旗帜。

“手续？什么手续？”大汉一脸不屑，抱着胳膊冷笑，语气嚣张得很，满脸的不以为然，“老子在这儿运了三年货，从来没人跟我要过手续！

你算老几？新来的吧？毛都没长齐就敢管老子？”

他说着，还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西装男，用身材优势压迫对方。

“我是灰港新上任的监管员！今天第一天上班！”

西装男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用力举到大汉面前，气得手都在抖，证件都有点晃。

“看到没有？帝国运输管理局的！正规证件！

量子加密的，可以联网验证！这批货没有正规检疫证明，来路不明，绝对不能进入流通市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破音，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大汉，寸步不让。

大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证件，连看都没仔细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甚至故意把目光移开，去看别的地方，仿佛那个证件根本不值得他看一眼。

然后，他伸手轻轻一推，随意又粗暴，直接把西装男推了个踉跄。

西装男后退了好几步，重心不稳，身体晃来晃去，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扶着旁边的斑驳墙壁站稳了，脸色更加苍白。

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推得不轻，墙上被他按出一个浅浅的手印。

“少他妈拿那破玩意儿吓唬人！”大汉指着西装男的鼻子，嚣张地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老子背后有人！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作势还要再推，态度极其嚣张。

旁边围观的人立刻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吹口哨的吹口哨，叫好的叫好。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别怂啊继续干”“给他点颜色看看”，场面乱糟糟的，乌烟瘴气。

洛德皱了皱眉，扫了一眼那些起哄的人，心想这帮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明摆着欺负人还在那儿起哄，什么心态。

西装男站稳身形，脸涨得更红了，几乎快要发紫，从脸颊红到耳根。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倔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但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哪怕对方人高马大、气势汹汹。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又往前坚定地站了一步，挡在货车前面，寸步不让。

这一步迈得很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背后有人？”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但语气异常坚定，没有半点畏惧，没有半点退让。

“那正好！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批货，就是不能走！除非你从我身上轧过去！

我在这儿一天，就不能让这种违规的东西流通！”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一推就倒、毫无气场的家伙，居然这么硬气，敢跟自己硬碰硬。

他本来以为随便吓唬一下、推一把，就能把人赶走，轻松解决，结果这人居然硬顶回来了，一点都不怕。

他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诧异，又从诧异变成了恼怒，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抖。

围观的人也安静下来，不再起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剑拔弩张。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默默后退了几步，怕被波及，还有人依旧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洛德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街道的细微声音。

洛德站在人群边缘，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几分认可。

“有意思。”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在那个瘦弱却倔强、不畏强权的西装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地方，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不光有怪谈，还有硬骨头。”

他看着那个西装男，虽然那人身材单薄，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

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此刻站在那辆破货车前面，挡住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身影却莫名地高大起来。

洛德心想，这世界上就是要有这种人才行，不管面对什么压力，都坚守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哪怕今天他可能会吃亏，可能会被打，可能会被嘲笑，但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

他又看了看那个大汉，那人脸上的恼怒越来越明显，拳头都握紧了，显然是被激怒了，随时可能动手。

那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人开始往后缩，怕被波及，但也有人往前凑了凑，等着看好戏。

洛德没有动，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这个瘦弱的监管员，能不能扛住这个凶悍的大汉的怒火。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海伦：“你说这俩人，谁会赢？”

海伦沉默了一秒，平静地回答：“从物理层面看，大汉占绝对优势。但从规则层面看，监管员占理。

如果只是单纯打架，监管员肯定吃亏。但如果涉及到后续的法律程序，大汉输定了。”

洛德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又问：“那咱们要插手吗？”

海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陛下您说了算”，但嘴上只是平静地说：“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洛德笑了笑：“留个人在这看着，我们先走，先逛逛，反正这小子无论输赢升个职，别太高，以后如果给力的话，可以一路让他上去。”

“好的，陛下。”

“走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