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死法大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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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地毯,一眼望去乌泱泱一片。
根本看不到队尾,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又像是一群蚂蚁在搬家。
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从旁边的高楼上往下拍的,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队伍蜿蜒曲折。
像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长蛇,在街道上缓缓爬行,场面壮观又荒诞,又有点滑稽。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像是某部黑色喜剧电影里的场景。
配文简单又直白,字里行间满是震撼,透着一种亲眼见证历史的感觉:
“我们这儿的警察局,今天早上六点就开始接受官员自首,现在都已经晚上八点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队伍还有三公里长。
据说排在最后面的那些人,就算通宵排队,也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轮到进去录口供。
这届官员,为了保命,是真的拼,脸都不要了,一个个西装革履的,排在大街上,跟参加什么盛会似的。”
评论区早就已经笑翻了天,各种调侃层出不穷。
一条比一条搞笑,一条比一条真实,网友们的嘴跟淬了毒似的:
“笑死,以前是抢着贪污、抢着捞钱、抢着上位,拼了命地往上爬,踩别人的脑袋也要往上走。
现在是抢着自首、抢着蹲大牢、抢着活命,拼了命地往局子里钻,世道变了啊。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第一次见插队自首。”
“排队的那些官员,表情都差不多,一脸的生无可恋、愁眉苦脸、垂头丧气,跟丧考妣一样。
看着又可怜又好笑,又解气,大快人心,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能不生无可恋吗?
排整整一天的队,饭都吃不上,水都喝不上,脚都站肿了,就为了进局子蹲几年大牢。
换你你也开心不起来,尊严面子全都丢光了,一辈子的威风都没了,以前出门都是车接车送,现在站大街排队。”
“话说回来,这帮人自首之后会怎么样?真的只是蹲几年大牢就完事了吗?
不会被偷偷清算吗?会不会进去之后就没命了?”
“认罪态度良好、主动投案,肯定从轻发落呗。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吃人的那种重罪,顶多蹲个十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总比死了强,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还能活着看见太阳。”
“十几年?
那也比被使徒找上门、直接一枪崩了强啊,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少还能活着,还能呼吸,还能吃饭喝水,蹲大牢算个啥。”
“废话,你看看那些没自首、硬扛着的,现在都在哪儿呢?”
“在殡仪馆排队等着火化呢,连个全尸都不一定有,惨得一批。
灰都剩不下,连个骨灰盒都省了,家人想祭拜都找不到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太笋了,网友们的嘴是真的不留情,一点面子都不给,活该,就该这么损,让这帮蛀虫遗臭万年。”
“话说警察局的工作人员也挺惨的,一天要接待几万个自首的官员。
手都得录信息录断,腰都得坐断,累得半死,估计键盘都敲冒烟了。”
“现在谁还用手写录入啊,都是全自动电子系统,快得很,一秒一个。
不然根本处理不完,效率拉满,机器都快烧了。”
“电子录入也得一个一个核对身份、录入信息啊,几万人,累死也忙不完。
估计工作人员都快疯了,加班加到吐,咖啡当水喝。”
“可以招临时工嘛,反正帝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临时培训一下就能上岗。
工资日结,现结,估计报名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招临时工也得简单培训啊,总不能随便拉个路人就上岗,万一录错信息就麻烦了。
到时候抓错人就搞笑了,闹出乌龙,把好人抓进去,贪官放跑了。”
“那也比累死在岗位上强,总不能硬扛着,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都不容易,都是混口饭吃。”
洛德看着这些接地气又好笑、真实又扎心的评论,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胸腔都跟着震动,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轻轻回荡,清脆又爽朗,震得桌上的快乐水罐子都在微微颤动。
这帮网友,嘴是真的损,损得可爱,损得实在,损得句句在理,一针见血,损得他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说的也全都是实打实的大实话,没有半点虚假,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了。
在死亡这种终极威胁面前,蹲几年大牢、受几年苦、丢一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能保住命,能继续呼吸,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能活着,能吃上饭,能喝水,能跟家人说句话,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比起死无全尸,蹲大牢简直是天堂,是恩赐,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又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划拉着。突然看到一个标题分析得挺有意思的帖子:《皇帝这次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楼主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一看就是个常年关注帝国政治、深谙时局的老政治观察员了,不是那种随便跟风起哄的网友。
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说话有理有据,不像是瞎编的。
洛德稍微认真了一点,慢慢往下看,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
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扫一眼就过去,而是逐字逐句地看,偶尔还点点头。
“我觉得吧,皇帝这次突然动怒、掀起这么大一场清洗风暴,主要有三个最核心的原因:
1.他是在难得的休假期间撞见这事儿的。
想象一下,你好不容易放下繁重的政务,放个假出去旅游散心,安安静静享受生活。
远离朝堂的纷争,远离那些烦人的奏折和报告,结果刚到地方,脚还没站稳。
就撞见一堆恶心到极致的脏事、烂事,吃人都敢摆在明面上,丧尽天良。
换做任何一个人,你也会生气,会觉得败坏心情,会恶心到想吐,会觉得这世界怎么了。
而且他当时还没表明皇帝身份,就纯纯一个普通路人,结果在街头被各种欺压、各种恶心。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才直接开直播动手的,是真的被惹毛了,被逼到了极点,换谁谁都忍不了。
2.这事儿偏偏发生在万象星。万象星是什么地方?
是整个帝国的首都星,是皇帝的家门口,是帝国的脸面所在,是全宇宙的中心。
是所有文明仰望的地方,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地。
家门口都能出现这种吃人的贪官污吏、乌烟瘴气的乱象。
他不敢想象帝国其他偏远星球、边缘文明,得乱成什么样子,得有多少百姓受苦,得有多少人在暗无天日里挣扎。
这就像你家门口垃圾堆成山、臭气熏天,你肯定会忍不住想,自家后院是不是已经变成垃圾场、没法看了?
连核心地带都如此,更何况偏远地区?那得烂成什么样?
3.那些吃智慧物种的败类,是真的彻底踩到了皇帝的底线。
你们仔细回头看直播画面,他说到“以形补形”、吃人脑的时候。
那个表情、那个语气,明显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不是装出来的威严,是生理性的不适和厌恶。
是从骨子里的反感,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装都装不出来。
那个狼人还不知死活地让他尝尝,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撞枪口上都没这么准的,简直是自己把脖子伸过去让他掐,蠢到了极点,死得不冤。
总结:皇帝不是不能容忍一点点无伤大雅的灰色地带,不是不近人情。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家门口的灰色地带,更不能容忍有人不把帝国、不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恶,当着他的面吃人。
这次席卷全帝国的大清洗,说白了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的“清理门户”,把家里的垃圾扫干净,把那些老鼠屎一颗一颗挑出来扔掉。
万象星是帝国的脸面,脸面都脏了、臭了,不彻底洗干净,绝对不行。
毕竟仗打完了,有空了。
绝对不能姑息,必须用最狠的手段,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些底线,碰了就死。”
评论区一片赞同附和,全是“说得对”“分析得太准了”“一针见血”“说到心坎里了”“楼主是个明白人”的声音。
刷屏一样刷满屏幕,点赞数蹭蹭往上涨:
“说得太对了,换我是皇帝,我也得气炸,休假都能被恶心成这样,谁受得了,换谁都忍不了,这假还怎么休?
这心情还怎么好?”
“家门口都管不好,都能出这种吃人败类,连最偏远的蛮荒星球都敢明目张胆践踏帝国律法。
那他这个皇帝,和摆设又有什么区别?那帝国律法不就是一纸空文?”
“不,连摆设都不如,摆设至少还能看看,这要是忍了。
那就是告诉全天下,吃人可以,贪赃可以,什么都可以,那帝国还要不要了?”
“所以皇帝这一出手,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帝国的律法不是摆设,他这个皇帝不是瞎子,谁敢碰底线,谁就得死,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皇帝当时是直接动手掐死的,不是让侍卫动手。
不是让使徒动手,是他自己亲手掐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真的怒了,真的被恶心到了,亲自下场收拾,不给任何人留面子。”
“自己动手才解气啊,换我我也自己掐,掐死这个狗日的,让他知道什么叫疼,什么叫报应。”
洛德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终端外壳,心里那点被网友逗乐的轻松,慢慢沉了下去,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冷意。
他不是生气,而是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些蛀虫,已经嚣张到不把帝国律法放在眼里。
不把普通生灵的性命放在眼里,再不连根拔起,整个帝国都会从内部烂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脓。
他继续往下划着评论,越看心越凉,也越坚定了之前的决心。
屏幕上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往上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之前边境虫族肆虐,战火连天,无数士兵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
用生命守住帝国的疆域,星球被炸成废墟,文明被啃噬殆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惨烈的战争持续了数年,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了鲜血。
每一片星空都回荡着亡魂的哀嚎,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战士埋骨异乡,连个墓碑都没有,名字都没人记得。
可后方呢?
这些身居高位的官员,非但没有半分忧心,没有想着支援前线、安抚百姓,没有捐过,没有出过一份力。
反而躲在安全的后方,花天酒地,贪赃枉法,吸食民脂民膏。
甚至丧心病狂到食用智慧物种,把别人的性命当成取乐的玩物,把帝国的安危当成耳边风。
他们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美酒,吃着珍馐,搂着美人。
而前线的士兵在冰冷的战壕里啃着压缩饼干,在枪林弹雨里拼死厮杀,在虫族的利爪下变成一堆碎肉。
前线将士在枪林弹雨里拼死厮杀,后方蛀虫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一想到这,洛德眼底就掠过一丝刺骨的寒意,刚才还散漫松弛的气息。
瞬间冷了几分,像是有人往房间里倒了一桶冰水。
若不是这些人实在触碰到了底线,他也不至于一怒之下,掀起这么一场席卷全帝国的腥风血雨。
他不是嗜杀的人,从来都不是,但有些事,不做不行,有些人,不杀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终端上。
那股冷意在胸腔里转了两圈,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该杀的已经杀了,该清的已经清了,剩下的,慢慢来。
帖子的经历。
有小商贩诉说被官员盘剥敲诈的委屈,有底层平民讲述自己亲眼所见的不公与黑暗。
一条又一条,看得人心里发堵,眼眶发酸。
“我家三代务农,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被当地官员以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走,敢反抗就打砸抢烧,敢告状就直接关押。
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现在终于等到皇帝出手了!
我爹临死前还念叨着,说这辈子能不能看到那些狗官遭报应,他没等到,我等到了。”
“我开了家小商铺,每个月都要上交所谓的‘保护费’,不交就有人上门捣乱。
砸我的店,赶我的客人,生意没法做,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个店吃饭呢。这些钱全进了官员的口袋,他们吃香喝辣,我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想吃口肉都舍不得买。”
“我儿子当年报名参军,保家卫国,死在了对抗虫族的战场上,成了帝国英雄,尸骨都没找回来。
可家里的补贴,却被官员层层克扣,到我们手里连一半都没有,天理何在啊!
我老伴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就指着那点钱过日子呢。”
“我们那儿的学校,拨款下来建新教学楼,结果三年了,连个地基都没打,钱全被贪了。
孩子们还在危房里上课,墙都裂了缝,下雨天漏水,冬天漏风,当官的还说是‘勤俭办学’,呸!”
“我弟弟就是被那些狗官逼死的,他们强征了我们家的地,说给补偿。
结果一分钱没给,我弟弟去找他们理论,被打了一顿,回来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现在那些人终于死了,我昨晚去坟前跟我弟弟说了,他在底下应该也能安心了。”
每一条评论,都藏着一段被欺压被践踏的人生,每一句话,都透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哪怕这些很多事情都是帝国之前的事。
洛德一条条看过去,沉默不语,指尖微微收紧,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了。他能感觉到那些文字里的愤怒和痛苦。
隔着屏幕,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依然灼热得烫手。
他以前不是不知道底下有黑暗,只是没想到,已经黑暗到这种地步。
黑暗到连最基本的人性都丢了,连吃人都成了稀松平常的事。
也难怪百姓看到这场大清洗,会如此拍手称快,会如此拥护他,会把他当成救世主一样供着。
不是他手段多狠,而是这些人,真的坏到了骨子里,真的把百姓逼到了绝路,真的该杀,杀一万次都不够。
他又刷了几条,心情渐渐平复,重新被网友们清奇的脑回路逗得放松下来。
有人开始玩起了各种梗,有人开始编段子,有人开始调侃那些作死的官员,整个舆论场一片轻松。
完全没有大规模清洗后的压抑与恐慌,反而像是一场全民狂欢。
“建议帝国成立一个‘贪官自杀花样大赛’,每年评个最佳创意奖,今年的冠军我投跳恒星那个,太有想象力了。
直接把飞船开进恒星,这脑洞不服不行。”
“我投撞船那个,交通部长死于交通事故,这波是专业对口,死得其所,堪称因果律武器的典范。”
“开煤气那个也不错,就是连累太多人了,差评,建议扣分,死都死得不讲究。”
“上吊那个用领带,讲究人,临死都要保持风度,估计死之前还打了遍领带结,确保造型完美。”
“你们够了啊,好歹也是人命……好吧我编不下去了,哈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洛德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冷意散去,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散随意的模样。
这帮网友,心态是真的好,什么都能拿来玩梗,什么都能拿来开玩笑,苦中作乐的本事一流。
他把终端往旁边一放,不再去看那些热搜和评论,脑袋重新靠回柔软的星纹兽皮椅背,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椅背软软的,暖暖的,裹着他的后脑勺和脖颈,像是有人用手掌轻轻托着。
空旷奢华的书房里,只剩下他平缓的呼吸声,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带起一丝微凉。
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很舒服。
刚才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一点点涌上来,肩膀酸了,腰也酸了,眼睛也涩了。
但心里却格外通透,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
他以前总觉得,皇帝的责任,是开疆拓土,是抵御外敌。
是让帝国的版图不断扩张,是让敌人闻风丧胆,是让帝国的旗帜插遍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可今天,看着那些真实的评论,听着那些朴素的心声,他才忽然明白。
真正的帝王,不只是要能打赢外面的敌人,更要能护住自己的子民。
不让好人受冤,不让恶人猖狂,不让善良被践踏,不让正义被埋没,不让老百姓流血流泪又无处申冤。
让底层百姓能安稳度日,让辛勤付出的人有所回报,让作恶多端的人付出代价,让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活着。
这,才是一个帝国,一个皇帝,最该守住的东西。
他曾经在尸山血海中走过,在星际战场上厮杀,见过最惨烈的战争。
见过最绝望的哀嚎,亲手指挥过无数场战役,看着无数星球在战火中毁灭,又在废墟中重建。
他的靴子踩过虫族的尸体,他的战甲沾过敌人的鲜血,他的命令决定过亿万人的生死。
虫族的利爪撕碎战舰,虫族的毒液腐蚀星球,炮火照亮漆黑的宇宙。
战舰残骸在星空中漂浮,无数战士化作宇宙中的尘埃,连尸骨都无法找回,连名字都刻不全。
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哀嚎遍野,生灵涂炭,文明崩塌。
一个个曾经繁华的星球,沦为死寂的废墟,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可比起那些看得见的敌人,这些藏在内部、吸食帝国血肉的蛀虫。
更加可恨,更加可怕,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外敌毁的是帝国的疆域,内奸毁的是帝国的根基。
外敌来了,帝国可以拿起枪炮去抵御,去反击,去把他们赶出去。
可内奸呢?
他们藏在帝国的血肉里,一点一点地啃,一点一点地咬,等到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洛德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澈,没有了疲惫,没有了烦躁。
只剩下一片平静与坚定,像是深潭里的水,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指尖在眉心按了两下,缓解了那点酸胀,随即慢慢坐直身体。
原本瘫软在椅子上的身子,一点点挺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里撑了起来。
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慵懒与散漫,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执掌亿万人生死、统御浩瀚星际的威严与气场,沉稳、冷厉、不容置疑。
那是身居至高之位,历经无数风雨,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压迫感。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还在随意地翘着腿、喝着快乐水,像个无所事事的普通青年,手指上还沾着快乐水的水渍,湿漉漉的。
可也是这双手,刚才在直播里,单手掐死了那个食人狼人,手指掐进狼人喉咙里的时候。
能感觉到喉结在掌心里碎裂,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沾满指尖,能感觉到生命在掌中流逝。
一声令下,掀起全帝国的大清洗,千万人为此付出代价,无数蛀虫为此殒命,无数家庭为此拍手称快。
更早之前,那就更不许多言了。尸山血海,骸骨遍地。
一手握着悠闲,一手握着生死。
这就是他,洛德。
一个看似散漫随性,却能在一念之间,定鼎帝国风云的帝王,一个能在快乐水和生杀大权之间无缝切换的人。
他站起身,长腿迈开,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步声在空旷的书房里轻轻回荡,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
抬手推开了整扇落地窗,窗户很重,合金框架的,但被他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推开了,丝滑得很。
微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发丝在眼前飘动,衣袂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猎猎声。
窗外,是整个帝国的核心——皇城。
灯火璀璨,星河倒悬,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矗立在夜色中,通体发光。
像是巨大的水晶柱,一条条悬浮车道流光溢彩,车流如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带。
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画布上画画。整座城市安静而繁华,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后安稳的祥和。
远处的居民区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亮着,每一盏灯
远处的星空漆黑深邃,一颗颗星辰静静闪烁,那是无数个文明,无数个星球,无数个他需要守护的家园。
无数个他可能永远不会踏足、却必须负责的地方。
洛德站在窗前,迎着夜风,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很清醒,很舒服。
他能闻到夜风里带着的城市气息,金属的味道,能源的味道。
还有远处不知哪里飘来的花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不需要被歌颂,不需要被崇拜,也不需要被理解。
他只需要守住这片星空,护住这些子民。
让善良者得以安稳,让作恶者无处遁形。
让战火不再轻易燃起,让黑暗不再肆意横行。
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心地活着,不用担心被欺压,不用担心被吃掉,不用担心没有公道。
这就够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风里很快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肆意的笑,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释然。
“今天就这样吧。”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剩下的,明天再说。”
夜色温柔,星河万里。
而他,站在最高处,守着这片偌大的帝国,做这片宇宙唯一的王。
至于这片宇宙集群之外?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爹之外还有大爹。
不骄不狂,鬼知道当年旧帝国有多少死敌,万一真被人堵门了,那可操了。
他伸手把窗户拉回来,只留了一条缝,转身走回椅子边,弯腰把快乐水罐子里最后一口喝完。
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舌尖还残留着气泡的刺麻感。随手把空罐子往桌上一扔,罐子在桌上滚了两圈。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安安静静地停住了。
他又瘫回椅子上,拿起终端,最后刷了一眼热搜榜,排名还在变。
新的词条还在往上冒,热度还在涨,这帮网友是真能折腾。
不过他懒得看了,把终端塞回口袋,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意识开始模糊。
今天,就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