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帝国宪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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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具体的人，具体的家庭，千头万绪，牵扯无数，比前面那些框架性的政策，要难处理得多，琐碎又棘手。
那些自首的官员，那些自杀的官员，那些被处决的官员，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他们的财产怎么办？
他们留下的职位空缺，谁来填补？
这些，都得有明确的说法，有清晰的规定，不能含糊，不能一刀切。
“所有已经自首的官员，按帝国法律从轻处理，宽严相济。”洛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公允，不偏不倚，尽量做到公平公正。
“该判的判，该关的关，根据他们的犯罪情节，涉案轻重，给予相应的处罚，绝不滥罚，也绝不纵容。
但是有一点——不能让他们在监狱里过得太舒服，不能享受特权，监狱不是享乐的地方。”
“监狱不是度假村，不是让他们来养老享福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语气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该劳动的劳动，让他们参与帝国的基础设施建设。
比如边境星球的重建，星际航道的修缮，用劳动赎罪，弥补自己的过错。
该教育的教育，让他们学习帝国律法，学习民生知识，深刻反思。
让他们记住，当官不是来享福的，当了官，就要对得起这份俸禄，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对得起帝国的栽培。”
“所有自杀的官员，按死亡处理，不追究其家人的刑事责任，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多了一丝人情味，没有赶尽杀绝。
“但是，他们的非法所得，必须全部没收，一分都不能留。
不能让他们的家人，靠着他们贪污来的赃款，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心安理得。
那些钱，是老百姓的血汗，是帝国的财富，不能让他们家继续享受，必须归还于民。”
“所有被处决的官员，同样按死刑处理，家人不追究刑事责任，和自杀官员一致。”
他继续说，语气平稳，一视同仁。
“但是，非法所得，同样全部没收，这一点，和自杀的官员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一视同仁。
他们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罪责终止。
但他们贪来的钱，必须吐出来，还给帝国，还给老百姓，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一丝一毫。”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思虑周全，尽量做到人性化处理：“至于那些被牵连的利益既得者——已经被处决的，就算了，尘埃落定。
还没被处理的，要按参与程度，分别处理，不搞一刀切。
主犯，也就是那些主动参与贪污、贩卖人口的，罪大恶极，死刑。
从犯，也就是那些被动参与，从中获利的，知情不报，判刑。
胁从者，也就是那些被胁迫，不得不参与的，身不由己，不予追究，宽大处理。
要区分对待，不能一刀切，公平公正。
有些人，只是被裹挟的，有些人，只是被动受益的，他们的罪，不至死，不能滥杀。”
海伦的手指，在电子记录板上飞快地敲击，直到洛德说完，确保所有内容都记录完毕。
她才停下，抬起头，看着洛德，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陛下，这些政策，什么时候正式发布？”
洛德想了想，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形成一片片暖洋洋的光斑，温暖又明亮，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窗外的浮空城市，已经进入了繁忙的工作状态，无数飞行器在空中穿梭，拖着长长的光痕。
来来往往，像忙碌的蚂蚁，井然有序，充满了生机。
地面上的街道，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充满烟火气。
有赶着去上班的上班族，步履匆匆，手里拿着早餐。
有送孩子去学校的家长，轻声叮嘱，满脸温柔。
有在路边摆摊的小贩，吆喝叫卖，声音洪亮。
有在公园里晨练的老人……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帝国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暴，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大清洗，一场千万人陨落的浩劫。
他们可能还在吃早饭，还在跟家人抱怨天气太热，还在担心今天的工作能不能完成，还在期待晚上的晚餐吃什么。
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些帝王权谋、帝国动荡，跟他们的日常生活，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依旧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平凡地生活着，安稳度日。
“明天吧。”洛德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温柔，心软了几分，不想再惊扰百姓。
“今天太晚了，让老百姓睡个好觉，安安稳稳过一天，享受片刻的平静。
他们这几天，估计也被各种消息吓得够呛，人心惶惶，又是大清洗的新闻，血腥震撼。
神经一直绷着，高度紧张。先让他们缓缓，享受一天平静的日子，不被打扰。”
他笑了笑，笑容温和，带着一丝体谅，褪去了帝王的冰冷，多了几分人情味：“反正政策又不会跑，反正第一批遇案已经发下去了，大家都心里有数，晚一天发布，也死不了人，不急在这一时。”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伸手推开了窗户，窗户轻轻滑开，没有半点声响，微凉的风瞬间吹了进来。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抬手挡在额前，看着远处的浮空建筑。
远处的浮空建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有的是圆顶，有的是尖顶，有的方方正正。
错落有致地排成一片，像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钢铁森林，宏伟又壮观。
底下的城市，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车流和人流，在这张网里穿梭不息，忙忙碌碌。
那些人的生活，跟他好像在两个世界。
他站在最高处，执掌着他们的生死，掌控着整个帝国的命运。
而他们，在底层，为了生活奔波劳碌，平凡又真实。
“对了，还有个事。”他转过身，看向海伦，语气随意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陛下请讲。”海伦立刻回应，身姿笔直，随时准备记录。
“开个发布会。”洛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笑了笑，有点无奈。
“我这个皇帝，常年不露面，上次公开露面，还是帝国开国那会儿，在星盟总部宣布帝国成立。
后来，就一直当甩手掌柜，躲在皇城里，很少出来见人，连很多子民都没见过我的真面目。”
“这次闹这么大，杀了这么多人，不出来说几句话，说不过去。”他靠在窗框上，看着海伦，语气认真了几分。
“老百姓会想，这个皇帝到底在干什么？杀人之后就躲起来了？
是不是做贼心虚？
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海伦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陛下会提出这个要求，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轻声问：“发布会？什么规格的？”
“全球直播，不，是全帝国直播。”洛德纠正道，语气坚定，要让每一个子民都能看到。
“让帝国境内的所有文明，所有星球，都能实时看到。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地点……就在行宫里吧，别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地方，简单点就行。”
他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排场，语气随意：“反正我也不讲究那些排场，不用搭建什么华丽的舞台，不用安排什么仪仗队，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
就找个宽敞点的大厅，摆一张桌子，放一把椅子，我往那儿一坐，对着镜头，说几句心里话就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真心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自嘲，还有点惜命的小谨慎：“主要是，在外面开发布会，太危险了。
虽然我这具身体死不了，被人打一枪，也就是疼一会儿，养几天就好。但万一被人一枪爆头了，那场面多难看？
堂堂帝国皇帝，在发布会上被人崩了，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帝国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还怎么立足？”
海伦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洛德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显然，她也觉得，陛下这个理由，虽然实在，但确实有点丢帝王的面子，不够威风。
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开始在电子记录板上记录：“明白，陛下。”
“发布会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大纲。”洛德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纸上随意写了几笔，字迹潦草却有力，
“第一，解释这次大清洗的原因和目的。
要把那些官员的罪行，明明白白地摆在台面上，让老百姓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他们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帝国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
不是我嗜杀，不是我暴君，是那些人，真的该死，死有余辜。”
“第二，公布刚才说的那些政策。”他指了指海伦手里的记录板，语气郑重。
“廉政公署、全民举报平台、官员待遇调整、财产申报制度——这些东西，都要在发布会上，一条一条地说清楚，讲明白。
让老百姓知道，我杀人，不只是为了泄愤，不只是为了震慑，后面还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在运转。不是杀完就完了，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杜绝腐败再次滋生，给大家一个干净的帝国。”
“第三，回答一些问题。”洛德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了几分。
海伦记录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洛德，轻声问：“回答问题？陛下，您要接受现场提问吗？”
“对。”洛德点了点头，一脸肯定，“挑几个有代表性的问题，现场回答。
不过，不用真的现场随机提问，提前让潘多拉从全网的提问里，筛选出一些最受关注、最有代表性的问题。
比如老百姓最关心的民生问题，官员最关心的待遇问题，其他文明最关心的主权问题。”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小狡黠，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互动方式：“这样做，是为了让老百姓觉得，我这个皇帝，是听得到他们声音的，不是躲在深宫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摆设。
要有互动，不能我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那样的发布会，太枯燥了，没人愿意看，也起不到作用。”
他的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我确实听不到那么多人的声音，帝国无尽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我就算有十双耳朵，也听不过来。
但我得让他们以为，我能听到。这叫……呃，叫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在脑子里想了半天，那些复杂的政治术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急得他直挠头，一脸苦恼。
海伦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民心所向？”
“对！就是民心所向！”洛德一拍大腿，差点给自己鼓个掌，眼睛瞬间亮了，一脸欣喜。
“海伦，你太聪明了！
就是这个词。
我要让老百姓觉得，皇帝和他们是一边的，不是高高在上的陌生人，不是跟那些贪官污吏一伙的。
这玩意儿，很重要。得让他们觉得，我是自己人，不是从外星来的怪物。”
海伦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陛下，您其实不用这么……这么刻意。”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
“不用这么装，是吗？”洛德笑着接话，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通透。
“海伦啊，你不懂。
当皇帝，有时候就是要装。
装得像个明君，装得像个贤主，装得像个能听见民意的圣人。
你以为我愿意装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也多了几分通透，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的星空，虽然白天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那些星星，一直都在，默默陪着他。
“虽然我杀起人来，不眨眼，一口气杀了一千万人。
但在老百姓眼里，我得是个好皇帝。”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低沉又沙哑。
“他们不会关心，我杀了多少人，他们只会关心，我为什么杀那些人。
只要我把理由说清楚，只要我后续的政策，能真真切切地惠及他们，他们就会觉得，我是对的。
杀坏人，就是对的；杀贪官，就是对的；杀该杀的人，就是对的。”
“这叫权谋。”他说，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避讳，这是帝王必修的功课。
“不是贬义词，是中性词。做皇帝的，总要懂点这个。
不懂这个，位子坐不稳，帝国也治不好，早晚都会被人推翻。”
海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作为使徒，她的核心程序里，没有“权谋”这两个字，
她确实不太擅长这个领域，也理解不了人类复杂的心思。
但她能理解洛德的意思。皇帝和使徒不一样，使徒只需要执行命令。
而皇帝，需要面对的是千千万万的人，是复杂的人性，是盘根错节的政治。
洛德又想了想，补充道：“对了，发布会之前，先把那几个政策的草案，发给各文明的政府。
不用征求他们的意见，就是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别到时候，我在发布会上宣布了，他们才知道，到时候再吓出心脏病来。”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
“万一哪个文明的代表，当场晕过去，那画面，可太不好看了，传出去，又要被人说我霸道了。”
“明白，陛下。”海伦点头，把这一条，也记录了下来，一字不差。
“还有，”洛德继续说，语气认真，“发布会之后，让帝国的官方媒体，发几篇评论文章。
标题要正面，内容要温和，把这次大清洗的意义，说清楚，讲明白，引导舆论走向。”
他想了想，举了几个例子，随口说了几个标题：“比如，‘清除蛀虫、还政于民，帝国开启新篇章’。
再比如，‘坚守底线、严惩腐败，洛德皇帝的民生之路’。
还有，‘帝国新风、正气扬帆，共建和谐星际家园’。
反正，怎么好听怎么写，不要写得太激进，不要充满了血腥味。
要让人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不是一场残酷的屠杀。”
海伦的手指，在电子记录板上飞快地敲击，把洛德的每一个要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洛德说完这些，突然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席卷了全身。
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细胞都透着倦意。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要他来想，都要他来定，都要他来拍板，没人能替他分担。
虽然有潘多拉，帮他处理了大部分的日常工作；虽然有海伦，帮他执行各种命令。
虽然有海拉，帮他处理外交事务。但那些关键性的决策，那些关乎帝国未来的方向。
终究还是得他自己来做。没人能替他拍板，没人能替他背锅，也没人能替他承受这份压力。
皇帝这个位子，坐上去容易，坐稳了，太难了。
高处不胜寒，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看着海伦，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脆弱，这是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一面：“海伦，你觉得，我这次做得过分吗？”
海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清澈而纯粹。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只反射，不评价。
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疲惫和迷茫，没有丝毫偏见。
“陛下是指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
“杀人。”洛德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杀了一千多万人。
不是一千，不是一万，是一千多万。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文明的历史上，都是天文数字，都是一场浩劫，一场灾难。”
他看着海伦，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我怀疑：“史书上会怎么写？
会不会写，某年某月，洛德皇帝大兴杀戮，屠戮百官，血流成河？
会不会把我，写成一个残暴不仁的暴君？遗臭万年？”
海伦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这一次，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什么，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陛下，使徒的底层逻辑，是绝对忠诚，不会评判陛下的任何决定。”她缓缓说，声音清冷却平稳，“但如果您问我个人的看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有星光在里面闪烁。
“那些该死的人，死了就死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味道还不错，没有丝毫波澜，“帝国，不会因为他们的死，而变弱，只会变得更干净。
这是事实。
而根据历史规律，总结大部分底层乃至于中层人物只会在意皇帝是否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并不在意皇帝做了些哪些事。”
“至于那些活着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
“他们现在都知道了一件事：皇帝不是摆设，帝国的法律，不是一张废纸。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着洛德，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量，直击人心：“陛下，恐惧有时候，比爱戴更有效。
爱戴，会随着时间消散，人们会忘记你的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你心生不满。
但恐惧，不会。他们会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些被杀的人，然后在自己想做坏事的时候。
在自己想伸手贪污的时候，犹豫一下。”
“这就够了。”海伦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力量，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们犹豫的那一下，可能就能守住底线，可能就能救很多人，可能就能让一个家庭，免于破碎。”
洛德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释然，也笑得很轻松，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海伦啊，”他说，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你这话要是让那些网络上的键盘侠听见，估计得把你骂成马屁精。
说你是皇帝的走狗，说你是在为杀人犯辩护。
什么难听话，他们都能说得出来。”
海伦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平静，带着一丝使徒特有的冷漠，毫不在意：“键盘侠不会当着陛下的面骂我。
而且，他们骂我，我不在乎。
我是使徒，不是人类，我没有人类的情感需求，不需要被理解，也不需要被认可。
他们的骂，对我来说，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风吹过，就散了。”
“也是。”洛德笑着点头，心里满是释然，“行了，海伦，你忙你的去吧。明天下午之前，把发布会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场地、设备、直播信号、流程、问题筛选，都要弄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有那些政策草案，尽快发出去，别拖。”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语气格外认真，这是他格外在意的事：“还有，在所有的政策里，都要再额外加一个条款。”
“陛下请说。”海伦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地等待着。
“就是，所有人都能匿名给我写信，电子信。”洛德说，语气郑重，“在帝国的官方网站上，开设一个‘皇帝信箱’的板块，任何人，都可以匿名给我写信。”
海伦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记录，没有丝毫迟疑。
“虽然以使徒的能力，想查写信人的身份，易如反掌。”洛德强调，语气格外严肃，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含糊。
“但是，不要查。绝对不要查。”
他看着海伦，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坚定，这是他对子民的承诺：“不管是谁写的，不管写什么内容，是骂我的，是夸我的，是求助的，是举报的，都不要查他的身份。
匿名，就是真正的匿名。
别搞什么后台监控，别搞什么技术追踪，我说匿名，就必须是绝对的匿名。”
“有任何过激的言论，都不要管。”他继续说，语气宽容。
“骂我的，骂帝国政府的，骂政策的，都无所谓。
我没事干的时候，就会从一堆信里，随便挑两封看看。
一来，是打发时间，找个乐子。
二来，是万一真的有需要我管的事，有真的受了天大冤屈的人，给我写信，我看到了，刚好能帮上忙。”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暖，一丝真诚，没有丝毫帝王的架子：“这种事，哪怕只发生一次，也值了。
哪怕一万封信里，只有一封是真的求助，有一个人，因为这封信，得到了帮助，这就够了。”
海伦立正，对着洛德，敬了一个标准的使徒礼，身姿笔直，神情庄重：“遵命，陛下。
我一定会严格执行您的命令。”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拧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陛下。”她回过头，看向洛德，声音轻轻的。
“嗯？”洛德抬起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您刚才说……让老百姓觉得，您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海伦的目光，落在洛德的脸上，格外认真，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
洛德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海伦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虽然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她的语气里，好像多了一点温度。
一点柔软，像是冰块里，融化出的一丝水。
“可是陛下，”她说，声音轻柔却坚定，“您确实能听到。”
洛德愣了一下。
他确实能听到。那个匿名信箱，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会去看。那些信，他会真的挑着读。
有人骂他暴君，他看到了，会反思。
有人求助，说自己的房子被强拆了，他看到了，会让廉政公署去查。
有人举报，说某个官员还在贪污，他看到了，会让使徒去核实。
虽然他不可能，也没有精力，看完每一封信。
但他确实在看，确实在听。那些文字，那些故事，那些愤怒，那些绝望，那些期盼。
他都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听到了，放在了心上。
“也是。”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也带着点释然，心里的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我确实能听到。”
海伦微微点头，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然后，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洛德一个人，靠在办公椅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各种事情。
那些想法，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他的脑子里，飞来飞去，落不到实处。
但这一次，他不再迷茫，不再疲惫，心里多了几分坚定，几分安稳。
他是洛德，是执掌亿万星辰的帝国皇帝。
这条路，再难，他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