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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9章 互揭老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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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溟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扯住杨炯衣袖,也不及说话,足下一点,两人便如鬼魅般闪身到了穹顶的另一面。

那穹顶宽阔,方圆数丈,正中隆起如丘,四围略低,恰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两人藏身于那隆起之处背后,背靠冰凉的石壁,屏息凝神。

李溟手指伸出,竖在唇前,低声道:“嘘!”

杨炯莫名其妙,压低了嗓门,没好气道:“我们正常恋爱,又不是偷情,你躲什么……”

话未说完,李溟已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那手掌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酒香,贴在他唇上,杨炯一怔之下,倒忘了挣扎。

便在这时,楼梯口那女声已再次响起:“咦!人呢?不是说在这吗?刚才我分明听见声音了呀!”

这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子异域腔调,咬字虽已颇为地道,却仍有几分生涩。

杨炯听得分明,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张面孔来,碧绿的眸子,笑起来弯如新月,嘴角总噙着一丝狡黠的意味,不正是泽赫拉?

杨炯心中暗叫一声苦,不由得想起白日里这姑娘在大帐中缠着自己问东问西的架势,那热切劲儿,恨不得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他虽不讨厌这姑娘,却也说不上喜欢,只觉得她太过黏人,像一团火,烤得人浑身不自在。

李溟侧耳听了片刻,手指已从杨炯唇上移开,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这又是哪一位?”

“泽赫拉,法蒂玛的公主。”杨炯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哦——!”李溟拖长了调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是那个拿整个埃及做嫁妆,要你当圣裔的女人?”

“你记性倒好。”

“这种事,记性不好也不行。”李溟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再说话,只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穹顶另一侧,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显然是正在四下逡巡。

杨炯悄悄探头,从穹顶隆起的边缘望出去,月光之下,只见泽赫拉纤细的身影正立在不远处,一手提着个小酒桶,一手拎着裙裾,正低头查看地上那两个酒坛。

那身影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条湖蓝色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束起,只在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白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素雅。

她低头瞧了瞧那酒坛,又抬眸环顾四周,碧绿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杨炯离得远了,未曾听清,只隐约辨认出几个音节,似乎是阿拉伯语。

李溟也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随即缩回,压低声音道:“这姑娘长得倒不错。”

“是不错。”杨炯随口应了一声。

“你倒是老实。”李溟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杨炯听出了这话里的酸味,心中暗笑,伸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捏,低声道:“远也不及你。”

“油嘴滑舌。”李溟冷哼一声,拍开他的手,嘴角却不由勾起一丝微笑,显然是颇为受用。

两人正自小声说笑,忽听外面脚步声又起,那泽赫拉竟不死心,提着酒桶沿着穹顶边缘绕了起来,步子虽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听得格外分明。

李溟脸色一变,拉着杨炯便往旁边闪去。

两人脚步极轻,借着这隆起的穹顶,绕着圈子躲闪。

泽赫拉往东,他们便往西;泽赫拉往南,他们便往北。双方绕着穹顶转了两圈,始终隔着一道隆起的石壁,谁也不曾照面。

杨炯被李溟拽着东躲西藏,心中哭笑不得,一脸郁闷。

他堂堂华夏皇帝,长安探花郎,此刻却像个偷情被捉的贼一般,在这穹顶上跟人绕圈子,实在不成体统。

他正想说“咱们出去便是,躲什么躲”,李溟却似猜到了他的心思,回过头来,目光凌厉如刀,那意思明明白白——你敢出去试试?

杨炯识趣地闭上了嘴。

泽赫拉转了一圈,回到原处,停下脚步,将酒桶搁在地上,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四周,自言自语道:“怪了,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莫非是我听错了?”

说着,她走到栏杆边,探头往下望了望,又缩回来,叹了口气:“也罢,来都来了,便在这等等。杨炯那人最爱清静,没准一会儿就上来了。”

她这般说着,竟真的寻了个平整处坐下,将酒桶抱在怀里,双腿伸直,仰头望着天上的银河,竟是要在此守株待兔的意思。

杨炯听得此言,只觉头大如斗。

李溟却忍不住扑哧一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探花郎,你这桃花运可真是旺得很哪!这位公主殿下都追到这穹顶上来了,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对你没意思?”

“她那是想利用我帮她复国!”杨炯翻了个白眼。

“利用也好,真心也罢,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提着酒来寻你,这份心意总是真的。”李溟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杨炯正欲答话,忽听楼梯口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回的脚步声与泽赫拉不同,泽赫拉走路轻快,如小鹿跳跃,笃笃笃笃,节奏明快;而这一回,却是沉稳从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泽赫拉原本放松的身子骤然绷紧,碧绿的眸子一凝,转头望向楼梯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楼梯口处,一抹红色率先而出。

那是如火焰般的红发,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不似寻常红发那般刺目,而是带着一丝柔和,深沉且内敛。

红发的主人款步走出,一手提着一只陶制酒坛,一手扶着栏杆,步子极稳。

待她完全走上平台,月光照在她身上,杨炯才看清她的全貌,不由得微微一怔:芭芭拉!她怎么也来了?

平日里,芭芭拉总是一身素净的修女装,不施脂粉,不戴首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清心寡欲,不染凡尘。

可今日,她却换了一身装束。

一袭深蓝色的宫廷长裙,裙摆曳地,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坠着一枚小巧的十字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那一头红发没有束起,而是披散在肩头,如一道红色的瀑布,柔顺光亮,衬得她肌肤如雪,明艳不可方物。

最难得的是,她今日竟化了淡妆。眉梢眼角,淡淡扫过,唇上点了些许胭脂,不浓不艳,恰到好处。

平日里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贵气,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仪。

正应了那句“美人在骨不再皮,在仪不在装。”

李溟眉头一挑,凑到杨炯耳边,低声笑道:“好嘛,又来一个,你这穹顶上今晚可热闹了。”

杨炯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芭芭拉走上平台,浅红色的眸子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先看见了地上那两个酒坛,然后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抱着酒桶的泽赫拉。

她的目光在泽赫拉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泽赫拉也是一愣,本以为是杨炯,没想到竟是这异教徒。

“你怎么在这儿?”芭芭拉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泽赫拉不急不慢地站起身来,将酒桶往地上一搁,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款步走到芭芭拉身前,扬起雪白的脖颈,笑眯眯道:“当然是跟情人喝酒谈心,赏月看星星喽?”

芭芭拉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酒桶上,没好气道:“你手中的酒桶还没开封,跟谁喝?跟星星喝?”

泽赫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酒桶,那桶口的木塞确实完好无损,半点没有开启过的痕迹。

换作旁人,被当面拆穿谎言,少不得要脸红心虚,支支吾吾。

可泽赫拉是谁?

她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眸子,面不改色,伸手一指地上那两个酒坛,理直气壮道:“那些喝完了,我去拿新的不行?”

“你编谎话能不能有点逻辑?”芭芭拉翻了个白眼,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踱步走到那两个酒坛前,弯腰看了看,又直起身来,慢条斯理道,“你酒桶上写的是红葡萄酒,地上这两个酒坛,闻那气味分明是白葡萄酒。

杨炯出身极贵,对西方历史、礼仪了如指掌。

在西方,餐中换酒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在华夏,也有‘酒不可杂饮’的说法。你这话,糊弄鬼呢?”

泽赫拉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谁说是跟杨炯?”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编,你继续编。

她懒得再跟泽赫拉纠缠,转身便欲离去,口中不忘揶揄:“那好,明日见了杨炯,我便跟他说,你在这同野男人幽会!”

“你敢!”泽赫拉跳脚大骂,碧绿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芭芭拉嗤笑一声,环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杨炯的踪迹,便不想再与这疯女人纠缠,迈步便走。

泽赫拉哪里肯放她走?

她虽平日里嘻嘻哈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是个极精明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东方,一个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尤其她还想跟杨炯谈情说爱,若是名声被眼前这女人坏了,那便真的没机会了。

一念至此,泽赫拉一咬牙,挡在芭芭拉身前,一字一顿道:“你最好不要造谣诽谤,不然我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芭芭拉一愣,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她,浅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我有什么秘密?”

泽赫拉见成功引起她的注意,心中得意,背着手,绕着芭芭拉慢悠悠走了两圈,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那模样活像一只抓住了老鼠的猫,不急着吃,先逗弄一番。

“你是不是觉得能骗过杨炯,就能骗得了所有人?”泽赫拉停下脚步,伸出手指,语气充满得意。

芭芭拉凝眸看她,反问:“我骗他什么了?”

泽赫拉不紧不慢地踱着步,手指在空中轻轻点着,缓缓道:“以前咱们信仰不同,谁也不待见谁,可这不意味着我对西方不了解。在西方,红发一直被视为低贱的发色,尤其是那些曾被维京人占领过的地方,有红发便被认为是有维京野蛮人的血统。

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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