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最艰难的时刻(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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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为了告诉过去那个被困住的自己——路不是只有那一条。
想到这里,灵珑胸口那股原本被幻影勾出来的冷意,竟一点点退了下去。她看着青鸾,眼底忽然浮起一种极复杂也极柔的光。
“你这人……”她低低吸了口气,“有时候还真会说话。”
青鸾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我一直都会,是你以前没好好听。”
这句带着些许惯常锋意的话,竟让灵珑在这种地方也差点笑出来。笑意刚起,心里的那道影便彻底淡了。
与此同时,易辰也终于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幻象。
他看见的不是哪一座宫阙,也不是哪一场旧战,而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石路。路上铺着白布,布下一个接一个,沉默得看不见尽头。那些白布有祭坪下的,也有更早以前凡界路上的,有些他认得脸,有些甚至已想不起名字。可它们都在看着他。无声地看着,像在问——你一直往前走,到底要带多少人去死,才能换到你要的那个结果?
这问题太重。
重得连易辰都在这一瞬间,心神狠狠晃了一下。
因为这正是他最深处不敢细想的一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之人”。他只是一路被局势推着往前,推到许多时候明知要死人,也仍得下令;明知会有人倒在眼前那一步,也仍得逼自己说一句“继续”。他可以记下名字,可以去看白布,可以把每一笔命账都压进心里。可压进去,不代表它们就真的轻了。
所以当这条铺满白布的石路在眼前展开时,他几乎有片刻失神。
也就在这一刻,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青鸾。
是灵珑。
她掌心还带着伤后未退的凉,力道却稳。她并未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盯着他,低低道:“别一个人往里钻。”
易辰一怔。
紧接着,另一侧青鸾也靠了过来,神辉沿着他手臂一路压到心脉,像替他把那一瞬骤起的乱意轻轻按住。
“你看见的那些,我们未必全懂。”青鸾望着他,声音也不高,“可你不是一个人背着走到这儿的,后面也不会是。”
这两句话,一左一右,像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力量,同时落在了他心里最难松的那一处地方。
易辰眼底微微一热,随即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座阵在逼每个人直面自己最深的恐惧时,也在做另一件事——它把那些平日里很难真正说开的心意、依赖和牵挂,逼到了最无遮掩的地方。
在主峰时,他们还能借着局势、借着布防、借着刀与剑、借着一句句看似寻常的安排,把那些更深的东西压住不提。可到了这里,所有外壳都被乱流和幻象一点点剥开,剩下的,便只有最真的那部分。
冥瑶在前方也看见了自己的影。
她看见的不是过去某一个具体场景,而是一座锁。
锁悬在黑暗中,沉重、冰冷,没有头也没有尾,像从她有记忆起便一直压在身上的命。锁下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年少的她、后来的她、走到如今的她,全都站在同一片霜白之中,像许多年都只做着同一件事——镇住,压住,不能退,不能碎。
那种孤独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形状,却比任何惨烈幻景都更让人窒息。
因为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几乎以为,这本就是自己应当活成的模样。
可就在那把锁越压越低、几乎又要将她整个人重新钉回那片霜白时,易辰的声音忽然隔着乱流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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