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也搞起封建迷信了?(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瞪着盛君川,在氤氲的水汽里压低声音埋怨:“你什么意思?还真打算把我洗干净了送人不成?”心头莫名火起,也不知是气这窘境,还是气他方才那不由分说的架势。
“自然不是。”盛君川侧耳贴在门板上凝神细听片刻,确认外间无异常动静后,又迅捷探身到半开的雕花木窗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庭院与相邻的屋檐,随后才将窗扇严严实实地合拢,落下插销。
待确认这方寸之地再无第三只耳朵,他才谨慎地压低声音,语速却比平常快了几分:“我有要事相告,正愁寻不着机会。王妈倒是送了桩好差事,岂能辜负。”
他将我拉到浴室最内侧的角落,安抚似的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声音却紧绷,“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疑心王妈要你去见的那位,正是曹月口中的幕后主使。”话音未落,他眼底已漫上浓重的忧色——并非惧怕,而是一种对局势可能急转直下的警觉。
浴室里熏着不知名的暖香,气息甜润浓郁,却意外地不显腻人,反而令人紧绷的四肢百骸都渐渐松弛下来。中央那只宽大浴盆正蒸腾着氤氲白气,水温显然恰到好处。不过进来片刻,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竟不由自主地放松,连眉眼都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几乎要喟叹出声。
我懒懒地趴上光滑微凉的浴盆边缘,惊觉盆中水色并非清澈,而是浅淡柔和的乳白色,随着热气袅袅飘散出丝丝缕缕纯正的奶香。水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花瓣,也不知是为添几分雅致情趣,还是真有什么养颜润肤的妙用。
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温润滑腻的“奶汤”,我随口应着,思绪还有些飘忽:“你也这般想?我方才见她态度蹊跷,也有过这般猜疑。可我们此行为的不就是查探、接近此人?如今机会送上门来,岂非正中下怀?”
这眠花楼的姑娘,日常过得也太奢靡了!我心猿意马地想着,目光扫过室内精巧的雕花窗棂、绘着美人出浴图的描金屏风,连搭毛巾的架子都是黄杨木的。连日常沐浴都用红木鎏金盆,洗的竟是货真价实的牛奶浴!
真不知在此等销金窟里,那些恩客为博美人一笑,一夜要耗费多少银钱。转念却又黯然——这些看似被锦衣玉食供养着的姑娘,不过是被精心装扮、待价而沽的傀儡。眠花楼的一切华美,终究都是为取悦那些一掷千金的恩客。
青楼女子恰似园中精心栽培的娇蕊,看似各有风姿,恣意绽放;而王妈这样的掌事,便是那手持利剪的花匠,精心修剪着每一寸枝叶,掌控着阳光雨露,只为让过客甘愿沉醉在这片声色织就的迷梦里流连忘返。
“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太过顺遂?”盛君川的话语截断我飘远的思绪。
他学我的样子也趴到盆边,指尖无意识地轻划着温润的水面,漾开圈圈涟漪,“记得你前日说过,曹月几次来访都未见着那人。为何偏在今日,我们刚需一个接近的契机,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就恰好‘在场’,还如此‘慷慨’地为你点亮所有花灯?”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说是巧合,我倒觉得……更像是‘请君入瓮’。”
他有些烦躁地扯下一直蒙面的轻薄纱巾,长长吁了口气,“自你点亮七盏花灯起,我的右眼便跳个不停,总觉要生出变故……”说这些话时,他的目光始终沉郁地望向眼前荡漾的水波。不知是在看这浮华奢靡的牛奶浴,还是在看水中那个眉头深锁的自己。
“拜托!你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也搞起封建迷信了?”我伸手搭在盛君川紧绷的肩上,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他眉宇间的阴霾,“再说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你我这半日所见,并无任何真凭实据能证明那人此刻就在楼里,更遑论他就是我们要找的正主。说不定待会儿要见的,就真是个钱多得没处花的纨绔子弟呢?”
我收回手,挺直脊背,努力让眼神显得坚定无畏:“事到如今,即便前方真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话音未落,额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伴随着盛君川带着薄怒与无奈的低斥:“虎什么虎!我看你这不管不顾的劲头,才是最虎的那一个!”
我捂着额头,委屈地撇撇嘴反驳:“我哪里虎了嘛!眼下这情形,箭你倒是说说,除了顺着王妈的安排去‘道谢’,你还有更不引人怀疑的法子接近目标吗?来都来了,花魁也当了,难道要因为那毫无根据的‘右眼跳灾’,就放弃这近在咫尺的机会?”
盛君川紧抿着唇,沉默地凝视我,眼神复杂难辨,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我暗叫不妙,看他这神色,怕是生了硬闯的念头。且不论眠花楼内究竟有多少护卫,即便他真能以一当百,将人都放倒了,这般大动干戈的后果也绝非我们能承受。
首先,我与他安庆监军、骠骑将军的官方身份势必暴露无遗。两个有正式官职的官员,乔装潜入邻国边境繁华之地的青楼,还发生激烈冲突……这消息若传扬出去,安庆朝廷颜面何存?御史的弹劾奏章怕是能堆满御案。
再者,此地是建平国兰陵县,那赵华棠本就对安庆虎视眈眈,我们这一闹,岂非正好授人以柄,给对方一个极佳的由头发难?无论如何,都得先劝住他这危险念头,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料,未等我搜肠刮肚想出更周全的说辞来安抚盛君川可能爆发的行动力,他却先垂了眼帘,语气有些低沉:“知道了。我既答应过此行由你主导,不随意干涉你的判断,便会做到。”
他抬眸望进我眼底,“务必万事小心,切不可逞强。若是感觉不对,立刻给我信号,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倏地锐利如刀,猛地转向浴室紧闭的房门,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我正感疑惑,门外已清晰地传来王妈带着明显不耐与催促的嗓音:“磨蹭什么呢?是让你焚香沐浴洗净风尘,不是让你泡在里面享福!快些更衣出来,莫让贵客久等!若是惹恼了贵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耽搁,赶忙扬高声调,换上娇软殷勤的语调应道:“就好就好!马上出来!”说罢,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地转身,便要伸手去拿架子上那套备好的新衣裙。
“你……真要穿这个?”盛君川拎起那件叠放在旁的纱衣,眉头拧成了结,显然对这衣料的轻薄与款式极为不满。
“不然呢?”我叹了口气,指尖碰了碰自己身上沾着“血迹”的襦裙,“若我不穿,王妈怕是真会让人推门进来‘帮忙’,到时候更难堪。还不如自己识相些,好歹留点体面。”说着,我便伸手去解自己腰间系得紧紧的衣带。
手指刚触到绳结,却发觉盛君川仍杵在原地,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我皮肤上烙下印记。
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热,我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肩膀一下,“看什么看!转过去!”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憋闷,依言缓缓转过身去,背脊挺得笔直,像个负气的雕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