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1章 1991(2/2)
李乐笑了笑,“你觉得呢?我反正一颗红心向太阳的。”
杨苏阳也被他逗笑了,“行,那咱们就按这个思路来。我跟小雅、董泰那边再确认一下出资意向和额度,做好方案,和大富豪那边一起和阿狸那边对接一下,那我先....”
“哦,还有,这次上市,除了B2B业务,你说淘你钱包和支付鸨会不会打包进去?”
杨苏阳翻了翻资料,“目前看,不会。他们的规划是把B2B业务单独拿出来上市,掏你钱包和支付鸨作为内部的独立子公司,应该不在此次上市资产包里。”
“那估值……”
“会受影响。”杨苏阳直言,“B2B业务虽然赚钱,但增长空间有限。真正的想象空间在那两块,这两块不上市,阿狸的IPO故事就得打折扣。”
“马老板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李乐嘀咕嘀咕,“他留着俩金鸡不上市,应该是有更长远的考虑。”
“你是说,他想等这两块业务更成熟了?”
“有可能。”李乐点头,“但也可能,他压根就不想上市。这俩一旦上市,就得面对公众股东和监管,很多事就不那么好办了。”
“你是说……”杨苏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嗯。”李乐没有展开说,只是点了点头,“尤其是那个支付,水太深。马老板想做的事,太大。现在还不是掀盖子的时候。”
“那咱们就……跟着走?”
“先跟着走。”李乐道,“但也得留个心眼。万一哪天风向变了,咱们得能第一时间撤出来。别到时候,船沉了,咱们还在甲板上傻不拉几的喝咖啡。”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屏幕暗下去,书房里重归安静。
李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条由时间、数字、协议、欲望和算计铺就的资本路径,似乎更加清晰了些,但也更加冰冷了些。
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院子里隐隐传来隔壁收音机咿咿呀呀的京剧声,混着远处马路上模糊的车流噪音。
他想,马老板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某个会议室里,对着更详细的财务模型和路演PPT挥斥方遒?
还是在电话里,用他那充满煽动力的话语,说服又一个潜在的基石投资者?
抑或,只是独自一人,在某个瞬间,也会像那天在茶馆走廊里一样,生出几分“上市之后,这公司会变成什么样”的、如浮云掠空般的惶惑?
谁知道呢。
资本如水,无孔不入,亦能载舟,亦能覆舟。上市是滩头,是港湾,也是新的、更广阔的、风急浪高的大洋。
自已这点算计,这点布局,在时代的潮汐和个人的野望交织的宏大叙事里,也不过是一朵勉强自成形状的浪花罢了。
能做的,无非是看清方向,系好舟楫,然后,顺势而为。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老王不知何时又从瓦片屋里爬了出来,慢吞吞地重新蹭上了那块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伸长脖子,做起米子诺扣Q,三喏卡塔,溜溜梅。
“嘿,还是你自在。”李乐嘀咕了一句,起身,去给龟缸换水。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冰凉的水流冲刷着陈旧的龟缸内壁,带走了沉积的杂质和淡淡的腥味。
李乐蹲在缸边,手指拨弄着那些被水泡得光滑的鹅卵石,一颗一颗捡出来,摆在旁边的抹布上晾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着他的眼睛。
老王慢吞吞地,沿着石头边缘,伸长了脖子,似乎在确认这个两脚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带着一种不悲不喜的审视。
李乐瞥了它一眼,把手里的鹅卵石放回去,把缸重新注满清水。
水声哗啦,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老王似乎被这动静惊了一下,脖子一缩,又恢复成那副石雕般的死样子。
“你说你,活了这么久,有什么心得体会没有?”李乐把龟缸重新摆好,拍了拍手上的水,蹲下来,平视着老王。老王不理他,四只爪子牢牢扣着石头,头缩在壳里,只露出一点鼻尖。
“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李乐站起身。
书房里,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杨苏阳共享的那份时间轴还停留在那里。从开曼群岛到港交所,从组织架构调整到管理层洗牌,从基石投资人谈判到路演排期,一行行,一列列,冷冰冰的,却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一条通往资本的路径。
资本是冷的,但人心是热的。马老板那颗心,此刻大概正烧得滚烫。
李乐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片被太阳晒得发亮的青砖地。
有时候,活得明白,未必是本事。活得久,才是。
而活得久的第一条,就是知道自已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不动,向老王学习!!向老王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