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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0章 扎篱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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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衣间里的日光灯照得人脸上发白。

李乐站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双臂平伸,姿态略显僵硬,像一只被捉住翅膀、等待被标记的鸡,和胸前那个补子上的图案呼应着。

锦鸡补子,二品,服绯,按照明制,得是六部尚书,左右都御史这种,嗯,也成。

身旁是一位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的老师傅,姓崔,是洪罗新从忠清北道请来的,据说祖上是为李氏两班贵族制官服的。

崔师傅戴着老花镜,嘴里叼着几根别针,正蹲在地上,专注地调整着裤脚的长度。

“李先生,请放松。”崔师傅的声音透过别针含糊地传出来,“这不是盔甲,是礼服。”

李乐苦笑了一下,努力把耸起的肩膀沉下来。他想起方才在楼下,大小姐看见崔师傅捧着这套衣服进来时,说的那个词,“入乡随俗”。

可那微微上挑的尾音,泄露了某种暗戳戳的、终于轮到你了的小期待。

给李乐准备的是团领官服,朱红色,正色,不含一丝杂色的那种红。

不似中式的正红那般厚重沉稳,也不似西式礼服的暗红那般内敛含蓄,这朱红是亮的,带着某种毫不遮掩的、宣告般的张扬,像熟透的柿子在秋日枝头燃烧。

面料的质感也迥异。不是云锦的繁复,不是西装的挺拔,是轻薄而略带光泽的丝缎,光线流转间,会泛起如水波般细腻的涟漪。

崔师傅终于站起身,示意李乐走到镜前。

镜中的男人,穿着那身朱红的团领官服,头戴乌纱的幞头,腰间束着镶嵌白玉的革带,脚蹬黑靴。

宽大的袖子垂落,将那一米九几的身量衬得益发颀长,甚至有些过于修长了,像一株被移栽进精致陶盆的、水土不服的白杨。

领口、袖口、衣襟边缘,都用黑色的绸缎滚了边,压住那一片灼目的红,添了几分庄重。

胸前和背后,锦鸡补子上的丝线在光下微微闪烁。脸还是那张脸。眉眼锋利,下颌线条硬朗,圆寸的脑袋在乌纱幞头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像庙里的金刚穿了文官的朝服。

“怎么样?”大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她已站在门口。

李乐转过身,朱红的衣摆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像……”他端详着镜中的自已,“像从《大长令》里跑出来的、那个给皇帝端菜的。”

“噗。”大小姐没忍住,笑着走过来,伸手替他正了正幞头,又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像在审视一幅尚未完成的画。

“还行。比我想象的……适应得快。”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她嘴角弯起来,“不过说真的,穿这身,得有点……端着的感觉。你平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穿上这个,腰要挺直,步子要慢,手不能乱摆。你得想象自已是个……嗯,几百年前的秀才,读圣贤书,知天下事,举手投足都有规矩。”

“我是博士,比秀才高,怎么也得是翰林院庶吉士?。”李乐叹口气,努力把脊背挺得更直些。绸缎的料子贴在身上,有些凉,有些滑,不断提醒着他这身行头的存在感。

“阿爸!”李笙小跑着过来,在离李乐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李椽也跟过来,站在姐姐身边,安静地、同样专注地看着。

两个小人儿的表情,像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不知该如何归类的稀罕物。

“阿爸,你变红了。”李笙宣布她的观察结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红色的物体是否还是她原来的父亲。

“嗯,红了。”李椽点头,“这是阿爸结婚要穿的衣服。”

弯下腰,想摸摸女儿的头。袖子太宽,动作有些笨拙,差点把幞头带歪。

李笙退后一步,躲开他的“爪子”,眉头皱起来,“笙儿也要穿!红红的,和阿爸一样!”

“有有有,都有。”洪罗新从走廊那头传来,先是大量一眼,弯腰摸了摸李笙的头,“外婆给你们准备了,,和你们阿爸一样的颜色。到时候,笙儿穿红的,椽儿也穿红的,咱们一起照相,好不好?”

李笙用手指着李乐身上的衣服,“帽子也要,腰带也要,这个……”她指了指李乐腰间的玉带,“亮亮的,也要。”

“好好好,都有。”洪罗新笑着应承,转向李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里是满意,“嗯,崔师傅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这身板,穿什么都撑得起来。就是……”她微微蹙眉,“会不会觉得闷?这料子,毕竟是丝缎,不比棉的透气。”

“还好。”李乐活动了一下肩膀,“比我想象的要轻。”

“那就好。”洪罗新点点头,又围着看。

丈母娘看女婿,尤其李乐穿上这身行头,人高马大,又撑的起来,还天然的带着和南高丽男生不一样的隽秀的和这身无比契合的书卷气。啧啧啧,我女婿真好看。

李乐重新站到镜前,仔细打量。

朱红的官服,乌纱的幞头,白玉的革带。

衣料是上等的丝缎,在光下会有若隐若现的暗纹,是传统的牡丹唐草纹。领口的黑边,是手工绣的如意云头,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迹。

腰间的玉带,白玉温润,镶嵌在鎏金的铜扣里,沉甸甸的,压住了衣服的轻飘。

忽然觉得,这身衣服,也没那么别扭了

入乡随俗这四个字。字面意思好懂,但“俗”是什么?是规矩,是礼仪,是这片土地上的人,用千百年时间沉淀下来的、关于“应该怎样”的共识。

穿这身衣服,不只是换一套行头,是暂时把自已放进那个“应该怎样”的框架里。

该站直就站直,该慢走就慢走,该闭嘴就闭嘴。不是屈服,是尊重。尊重别人的规矩,尊重这场仪式,也尊重那些即将到场、用祝福的目光看着你的人。

至于你自已是谁,等衣服脱了,你还是你。

“崔师傅裤脚是不是还长了一点?”

崔师傅叼着别针,闻言弯下腰,用手指量了量裤脚与鞋面的距离,点点头,又摇摇头,“不长了。明天您穿靴子,靴底有一寸厚,现在这个长度,刚好。”

他转过身,看着大小姐。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披散,素面朝天,可站在那身朱红官服旁边,竟也有了几分“新嫁娘”的错觉。

“怎么样?”他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大小姐走过来,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最后目光落在他脸上。

“别紧张。”她说。

“我没紧张。”

“你嘴唇干了。”

李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确实有点干。

李椽安静地站在一旁,忽然手抓住他胸前的方补,摸了摸那绣着的鹤,“阿爸,这是鸟。”

“不是,是锦鸡。”

“和鸡一样么?”

“锦鸡会飞,鸡不会飞。”

“那阿爸也会飞吗?”

“阿爸不会。阿爸太重。”

“阿爸是鸡?”

“我尼......”

说着,忽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成子。

。。。。。。

“怎么说?”

成子便把见面过程说了一遍。

从如何夸丰禾的渠道能力,到如何开出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股权收购条件,如何承诺不控股、不参与经营、只做战略投资者,从彭洪安开出的条件到他最后那番“机会来了抓布局”的弦外之音,再到他自已如何回应,如何反问,如何试探,最后如何体面收场。

他记性好,几乎还原了八九成原话,像在念一份会议记录。但语气是活的,有停顿,有叹息,有说到关键处时下意识的咬牙。

李乐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彭洪安这人,说话跟绣花似的,针脚密得很.....哥,你知道我听着什么感觉?”

“钓鱼?”

“对,就是钓鱼。饵给得足足的,钩子藏得深深的。他还特意提了勒百世和哇嘎嘎,说什么规则写清楚就没事。嘁,哥,你信吗?”

李乐想起那天在五道口的茶馆里,马老板问他“产融结合,你怎么看”时的眼神。同样是资本的游戏,同样是看似甜美的诱饵,只不过马老板用的是未来的想象,彭洪安用的是现成的面包。

“你最后怎么回的?”李乐问。

“……最后我说,得回来商量。他也没再说什么,就说等消息。”

成子最后总结道,“面上全是合作共赢,底下全是算计。我估摸着,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他今天说的那些,什么不控股、不参与经营,听着好听,但我总觉得是先拿个甜枣把你哄住,等你把门开条缝,他再慢慢往里挤。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像打量一块肥肉,琢磨着从哪儿下刀。”

听完,李乐笑了笑,“嘿,这是投石问路。他要知道你这块石头有多硬,路有多宽,有没有坑,有没有岔道。今天这一趟,他就是来踩点的。”

“那我这石头,够不够硬?”

“你硬不硬不重要。”李乐说,“重要的是他以为你有多硬。他以为你硬,他就会掂量,他以为你软,他就会往前拱。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证明自已有多硬,而是让他觉得,你这块石头底下连着山,撬不动。”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嚓”一声,成子点上了烟。

“哒能在国内这些年,看上的东西,很少有空手回去的。”李乐走到窗台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松树上,针叶在夕阳阳光下泛着蜡质的光,“你想想,哒能现在什么处境?哇嘎嘎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官司打得一地鸡毛,舆论大旗一扯,他们形象受损不轻。其他像勒百世几家,别管有意无意的,把原来的人清出局后,业绩一直不温不火,都是濒死的局面。”

“他们在国内需要一个新的、有分量的、能讲好故事的投资案例。丰禾,正合适。体量适中,增长快,渠道扎实,品牌形象正面,而且,没有外资背景。如果能拿下丰禾,哪怕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能在资本市场讲一个全新的、正面的故事。”

李乐挠了挠被身上团领弄得有些痒痒的脖子,“这事儿,你怎么想。”

“额听你滴。”

“要你娃有撒用?”

“有你,还要额?”

“瓜怂!”

“嘿嘿。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

“那等于跟着对方的步调走,”李乐摇摇头,“有句话叫夜半临深池.....”

“嗯。”

“知道撒意思?”

“知不道。”

“知不道你嗯个球。”李乐骂了句,还是解释道,“就是一个瞎子骑着瞎马,在半夜来到深不见底的池塘边。”

“咱们现在看着风光,七大基地,几十亿流水,现金流健康,渠道扎实。可越是这时候,越得想想,咱们脚下这池子,水有多深,底下有没有暗礁。”

“彭洪安这种人,相当于建国前的买办,背后是跨国公司,玩的不仅是商业,是资本和郑智的综合体。”

“他今天跟你谈合作,谈不拢,明天就可能跟你玩别的花样。资本的游戏,从来不是只有谈判桌这一张牌桌。他们不急,有的是耐心和手段,等你自已出纰漏,或者……制造点纰漏给你。”

成子沉默了一会儿,“哥,你的意思,想他们头前去?扎好咱们的篱笆?”

“对,不仅要扎篱笆,还把丰禾变成一块铁板,让他啃不动,撬不开,连缝都找不到。”

李乐转过身,看着门外李笙窜来窜去身影,说道,“你记一下,回去立刻着手办几件事。”

那头,能听到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李乐似乎瞧见成子又拿出那个只换芯不换皮的烂本子,趴在桌上,等着记录的样子。

“首先,股权结构得加固。咱们俩的股权结构,看着稳固,但得再加一道锁。你去找傅......算了,我等下给她打电话。帮我们起草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要具有绝对法律强制力的那种。”

成子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这个我想过。协议条款怎么定?”

“明确约定,凡是涉及公司增资、股权转让、修改章程、重大资产处置这类事儿,咱俩必须步调一致。白纸黑字写死,咱们这90%的股权,在任何情况下都得作为一个整体动弹。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给外人看的,看清楚了,这公司,别动歪心思。”

“行。那依依姐和昊哥他们,还有员工持股那10%呢?这可能是变量。”

“所以得把它变成稳定器。”李乐继续道,“修订员工持股计划章程,锁定期延长到五年或者八年。”

“八年内不得转让,八年后如果要转让,必须经咱俩一致同意,且优先转让给创始股东。”

“另外,设定阶梯式的解锁条件,公司业绩达标才能解锁相应比例。把这些写进章程,让那10%的股份变成金手铐,铐住的是核心团队的心,不是外人能轻易撬动的筹码。”

成子说道,“那要是有人中途离职呢?”

“回购,但回购权在咱们手里。回购资金可以从公司利润里出,也可以设立一个持股平台备用金池。总之,不能让它流到市场上,更不能流到不该去的人手里。”

“明白了。还有呢?”

“公司章程里,再加几条反恶意收购的条款。”李乐屁股一歪,坐到了窗前的一个九斗柜上,“比如金色降落伞,如果公司控制权变更导致高管被解雇,必须支付相当于年薪三到五倍的补偿。”

“再比如。如果有人未经董事会批准收购公司股份超过15%,其他股东有权以折价增持股份,稀释收购方股权。这些条款,就好比你在家门口挖条护城河,不一定非要养鳄鱼,但你得让对方知道,河里可能有鳄鱼。”

成子在那头记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隐约传来,“哥,你这比喻,听着像打仗。”

“本来就是打仗。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只不过以前打仗用的是刀枪,现在用的是合同、股权、商标、专利。武器变了,战争的本质没变,丰禾也就没有上市,要不然更麻烦。”

“明白。刚你说的,是筑牢基本盘。还有呢?”

李乐琢磨琢磨,继续往下说道,“丰禾这块牌子,还有、计划要用的名字、包装设计、甚至顺口的广告语,全类别商标注册,一个别漏。”

“版权登记也同步做。让傅当当那边,做个全球商标扫描,特别是欧美、东南亚这些咱们可能将来要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和哒能或者其他巨头撞车、近似的风险。有隐患的,主动清理,别留尾巴。”

成子的呼吸声在话筒里听的一清二楚,“那,配方和工艺呢?总不能申请专利吧?”

“那肯定不能,”李乐回道,“配方和工艺是命根子,申请专利,相当于公开送人。就当技术秘密捂着。”

“和那些掌握关键技术的研发人员,重新签《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条款可以更严格些,补偿给到位。生产线,关键环节能不能物理隔离?或者做成黑箱,输入原料,输出产品,中间过程参数只有极少数人掌握。这事儿你和毕延毕工商量,既要保密,也别太影响效率。”

“这些都是预防针。另外,让傅当当那边,就反不正当竞争、反垄断举报、商标侵权这些常见的手段,预先准备几套应对方案,真到那份上,咱们得能第一时间把律师函拍对方脸上。”

电话那头,成子甩了甩手腕,来江汉住的标间,连个桌子都没,趴床上写字,总不得劲,看了看刚写的,“哥,你这想的,比他们可能出的招还靠前。供应链和生产这块呢?我琢磨着,他们最可能下手的,就是上游断供,或者挖咱们的经销商。”

“这就是第二层保险。”李乐翘起二郎腿,“供应链要确保绝对安全。”

“关键原材料,比如PET瓶胚、某些特定的食品添加剂,至少发展两到三家合格的备用供应商,做小批量试产认证,确保随时能顶上。”

“跟现在的核心供应商谈,可以签长期保价协议,加深绑定。对面是跨国公司,能用钱和全球采购量压人,咱们就用长期的稳定订单和共同成长的前景留人。”

“对面粉、油脂、辣椒、茶叶这些核心农产品的供应商,条件合适的,可以考虑小额参股,或者成立合资公司,利益捆得更深些。”

成子点点头,“明白。那生产这块呢?”

李乐回道,“生产体系,核心工艺别集中在一个篮子里。比如茶饮料的萃取核心工序放在江汉,调配核心放在长安,灌装放在别处。”

“就算某个基地出点问题,也不至于全线停产。另外,强化厂区安防和信息管理,研发中心、关键生产线,进出要刷卡、要记录、要监控。核心技术数据的访问日志,每天备份,定期审计。一些系统里的关键数据谁看了、复制了、带走了,要有记录,能追溯,这事儿.....你去找其其格,让她帮忙给丰禾的系统做个安全升级,她专业。”

“这些投入不小。”

“比被人掐了脖子再抢救的投入小。”

“哦。”成子记下来,想起曹鹏,又咂咂嘴,这瓜P,又得求他。

“哥,渠道和终端是前线,最容易受冲击。这是咱们的基本盘,经销商要是被高价撬动,终端要是被竞品买断陈列,咱们被动。”

“所以,渠道和市场的篱笆要扎到神经末梢。不过我想试点一个新东西,经销商股权激励。”

“股权激励?”成子一怔。

“对。挑选核心区域的顶级经销商,探索把他们发展成区域合资公司伙伴,或者给他们投资丰禾销售公司股权的机会。”李乐解释道,“从简单的买卖关系,变成利益共同体。他们不再是单纯的代理商,而是咱们在当地的‘自已人’。真有人来挖角,成本会高得多。”

成子琢磨了一会儿,“这招……有点意思。不过得选对人,不是所有经销商都适合。”

李乐说道,“那当然。先选三五家试点,效果好再推广。”

“另外,咱们一直在做的数字化渠道管理,要加快。经销商进了多少货,卖了多少,库存多少,终端动销数据,要能实时看到。这不光是提高效率,更是武器。一旦市场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谣言,比如竞品突然加大促销,恶意冲货,咱们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哪个区域、哪个终端出了问题,能精准扑火,而不是两眼一抹黑。”

“终端门店呢?那些夫妻店,是咱们的基本盘,但也最容易被价格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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