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三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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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刘樯东东哥。
依旧是那幅老成持重的样子,穿了件深蓝色的夹克,脸有些浮肿,眼袋明显。
“表师兄。”李乐站起身,伸手。
刘樯东和他握了握,手劲很大,掌心粗糙,带着点汗意。又转向张凤鸾,“张律也在。”
张凤鸾没起身,只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喝什么,李乐请客。”
刘樯东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几杯残茶和已经凉透了的咖啡,说了一句,“就咖啡吧,不加糖,不加奶。”
张凤鸾嘴角一扯,带着股促狭劲儿,“怎么,您这是减肥呢?”
“哪有,昨晚熬了个大夜,网站改版,服务器迁移,弄到凌晨三点多才完事。一早又去看了看仓库,倒腾库房,搬了一上午货。要不是在来的路上靠着车窗迷瞪了一会儿,现在我连说话的劲儿都没。”
李乐看了他一眼,“至于么?自己干?”
服务员端来黑咖啡,他接过来,也不吹,直接灌了一大口,烫得他皱了皱眉,却好像真的因此清醒了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咖啡焦香的热气。
“我就是个操心的命。”他说,“自己不看着,心里没底。前两天到了一批新货,库房那帮小子手脚没轻没重,货摆得乱,拣货效率上不去,我一看,不行,一早从公司那边叫人一起过去理货。”
“你就不会骂他们一顿?”张凤鸾问,“你是老板。”
“骂有用?”刘樯东看着他,“骂完了他们码好了,下次还犯。不如自己干一遍,让他们看看怎么码,码完还得在货架边贴上码放示意图,什么货放哪一层,什么货不能压,什么货要防潮,都写得清清楚楚,以后照着做就行了。”
李乐笑了笑,“总是这么亲力亲为的,以后日,理万机的,你怎么办?”
“以后,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的应付过去再说。”刘樯东看着两人,“行了,说吧,叫我来干嘛?看你俩凑一堆儿,我这怎么就觉得肝儿颤呢?又算计谁呢?”
“哈哈哈~~~~和我没关系,我俩刚说别的事儿,他叫你来的。”张凤鸾一指李乐。
李乐坐直了些,笑道,“找你,想聊聊物流那边,最近有什么进展么?”
刘樯东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是寒暄还是真有下文。
“进展是有,但不快。”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日光灯上,像是在整理思路。
“今年下半年,主要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扩充仓储,二是优化配送。”
“仓储方面,在沪海的普陀租了个新库,比原来的大了一倍,七千多平。加上燕京现在的这个,总的仓储面积破万了。但还不够,单量涨得太快,我已经让人在羊城和蓉城找地方了,得提前布局。”
“配送这边,更慢一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自建配送队伍,烧钱,还烧得没个声响。一个配送员,工资、保险、车辆、油钱、管理成本……七七八八加起来,一个月至少三千块。我算过一笔账,一个配送员每天送三十单,才能勉强覆盖成本。可现在的单量,远远达不到这个数。”
张凤鸾插了一句,“用第三方物流,成本低得多。”
刘樯东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第三方,不靠谱。丢件、破损、态度差、时效没保证……客户投诉起来,我赔的不是钱,是信誉。电商这东西,信誉就是命。你把客户的东西弄丢了,客户不会说是快递公司的问题,他说是京东的问题。一次两次,他就不在你这儿买了。”
“所以,配送必须自己建。虽然现在亏钱,但这个亏,必须吃。吃得越早,以后的路越宽。吃得越晚,以后想吃都吃不起。”
张凤鸾听罢,端起空杯子做了个“敬你”的手势,没再说话。
李乐一直安静地听着,等刘樯东说完,才开口。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研发一套新的仓储管理系统?”
刘樯东看了他一眼,“你这消息够灵的。”
“做物流的,得靠系统吃饭。”他说,“人管人,累死人。系统管人,才能管出效率。我们正在开发一套WMS,仓库管理系统,从商品入库、上架、拣货、打包、出库……全流程信息化。每个环节都有条码扫描,实时上传数据,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系统里一查就知道。”
“进度呢?”
“年底前上线。”刘樯东说,“时间紧,任务重,技术部那帮哥们儿已经连续加班两个月了。我也跟着熬,熬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但值。这套系统要是能跑通,仓储效率至少能翻一倍。拣货路径优化,减少无效走动,同样的仓库面积,处理单量能提高百分之六十。库存周转率也能提上去,以前一个商品在库里躺三十天,以后可能十五天就出去了。”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给投资人做路演,眼睛里有一种被理想点燃的光。
“还有配送系统,也在开发,客户能在网上实时看到货到哪儿了。送达后短信通知……这些功能,现在国内没有一家电商能做到。我们做到了,就是壁垒。”
李乐没接话茬,而是说道,“如果给你十个亿,你准备怎么花?”
“啥玩意儿?夺少?”刘樯东带着点“丫又想出什么幺蛾子”的警惕,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夹克衫的拉链磕在桌沿上,刺啦一声。
“字面意思,”李乐笑了笑,身子往后靠了靠,“要是天上掉下来十个亿,砸你脑门上,你是先扩建仓库,还是先铺配送网络,还是……干点别的?”
“十个亿……”东哥沉吟着,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日光灯上,一明一暗地闪,像某种不太确定的信号。
“仓储。先在沪海、羊城、鹏城把自建仓铺开,一个城市至少一个,最好还有中州、汉昌,先用丰禾的物流仓......面积要够大,位置要好,不能偏.....”
“剩下的钱,砸在配送上。自建配送队伍,先从一线城市开始,慢慢往二三线辐射....配送要正规,统一着装,统一培训,统一服务标准。不是现在那种穿个马甲就敢送货的游击队。这事儿烧钱,但必须烧。烧得越早,护城河越宽......”
说道这儿,东哥忽然打住,“不过李乐,你有话直说。咱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时候问过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钱从哪儿来?你印的?”
李乐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丰禾最近的事,你听说了吧?”
刘樯东沉吟了一下:“前些天成子来燕京,我们碰了一面,吃饭时候他提过一嘴,说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真要合作了?跟那个……哒能?”
“接触着,谈着。”李乐点点头,把丰禾和哒能谈判的大致情况,包括对方的意图、己方的底线,挑能说的、简明扼要地说了。
他没说具体的条款设计,也没透露自己的“局”,只说了这是一场涉及控股权、品牌、渠道的硬仗,丰禾的态度是既开放又谨慎。
条理清晰,像是在复述一份精简版的商业简报。
等李乐说完,刘樯东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听起来,是块硬骨头。条件很苛刻,但诱惑也大。你们……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是后话。”李乐说。
刘樯东他不太明白,丰禾和哒能的谈判,跟自己、跟“十个亿怎么花”有什么关系,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这和我这边有什么关系”,话到嘴边,脑子里某个念头忽然像电火花一样“啪”地闪了一下。
瞧见李乐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你是说......物流那边?”刘樯东带着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点醒后的恍然。
李乐笑了,“到底是东哥。”
刘樯东摇摇头,“这事儿....你当时投我的时候,说过三步走。第一步,共享丰禾的仓储和干线资源。第二步,自建物流。第三步,生态协同。”
“现在你这意思,是要调整?”
“你放心,之前承诺的支持,该给的还是会给。”李乐摆摆手,“但有些地方……支持的路径和方式,可能得根据新的情况,调整一下。”
刘樯东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黑咖啡,又灌了一大口,这次似乎没觉得烫,只是那苦味让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李乐,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也多了几分疑惑,那是一种长期在商场搏杀、面对任何“机会”时都会本能生出的、混合着渴望与戒备的复杂情绪。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刘樯东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目光还在李乐和张凤鸾之间扫了个来回,“尤其你俩凑一起的时候,我这心里就.....”
张凤鸾在旁边“嗤”地笑出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这您可冤着我了。”
李乐也指指张凤鸾,“和脏师兄还真没关系。这事儿,是我琢磨丰禾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自然而然想到的。或者说,是丰禾的现状,逼着我们必须想一条新路。”
“新路?”
“嗯,东哥,咱们从头捋。你刚才也说了,景东现在自建配送,烧钱,还看不到头。为什么?因为你的业务模式变了。你不再只是那个卖光盘的刘樯东了,你在做B2C电商,直接面对消费者。小批量、多批次、高时效、点对点配送……这套玩法,跟你以前搞批发、做代理,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丰禾的传统物流体系,你也在用,那是为谁建的?为大B端,为经销商,为大批量、低频次、计划性的渠道流转设计的。”
“一辆车从长安发到沪海,装的可能是十万箱饼干,走干线,进区域仓,再一级一级往下分。这套体系,保证了丰禾能把产品铺到全国每一个乡镇的货架上,这是基本盘,立身之本。”
刘樯东点点头,表示认同。他接触过丰禾的物流,效率不低,成本控制得也好,在传统快消品领域算得上优秀。
“但是,”李乐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套体系,有它的天花板,也有它不适应新变化的地方。”
“先说你这边,你现在要干的,是开着快艇在近海甚至远洋捕鱼,风高浪急,讲究的是快、准、灵。大船那套航速、那套吨位、那套操作规程,能直接套用在快艇上吗?”
刘樯东沉默着,但眼神表明他在认真听,在思考。
李乐继续道,“丰禾的传统物流,资产可能冗余,节点可能老化,地理位置可能跟你的消费市场不匹配。更重要的是,思维模式。”
“它关心的是吨公里成本、仓库周转率、干线满载率,而你那边关心的是单均配送成本、末端时效、客户体验。这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评价体系。”
张凤鸾在一旁“啧”了一声,插话道:“这就好比,你不能要求一个精通《孙子兵法》的老将军,突然去指挥一场现代特种作战。体系、工具、目标,全变了。”
“话糙理不糙。”李乐冲张凤鸾点点头,又看回刘樯东。
“还有,业务匹配度。传统体系是为推式供应链设计的,生产什么,卖什么,渠道层层压货。而电商,是拉式供应链,是消费者手指一点,订单产生,然后需要快速响应、精准履约。小批量、多批次、高时效、订单碎片化……”
“这些特征,传统的大批量、低频次物流模式,玩不转。系统是老的,流程是僵化的,人员思维是固化在搬箱子上的。”
刘樯东深有感触地“嗯”了一声。景东自建物流吃的苦头,很大一部分就源于此。第三方快递满足不了时效和服务要求,而改造现有物流企业又难如登天,思维、流程、系统、考核指标,全要变,几乎等于重建。
“而同样的,随着时代的变化,传统的零售渠道也同样在变的僵化,”李乐说的很慢,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链条长,环节多,效率在层层加价中被损耗,信息在传递中失真。”
“经销商要压货、要承担资金压力、要搞客情、要做本地化营销……他们很重要,但也是成本,是壁垒,是反应速度的拖累。”
“现在,都在琢磨怎么用互联网改造快消品流通。缩短链条,厂家直供终端小店,数据驱动选品和补货,减少中间环节的仓储和资金占用。这条路,是不是看起来更高效、更轻盈、更符合未来的趋势?”
刘樯东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说,丰禾想跳过经销商,自己做B2B?”
“不完全是跳过,是增加一条腿走路。”李乐纠正道,“经销商体系积累了这么多年,是基本盘,不能丢。但我们可以用一条新渠道,去覆盖那些经销商渗透不足、或者效率不高的区域和终端,去测试新品,去快速获取市场反馈。”
“更重要的是,这条新渠道,必须配一套全新的物流体系来支撑,从工厂或中心仓,直接到城市中转仓,再通过高效的城市配送网络,直达终端小店。链条短了,库存周转快了,市场反应速度上去了,资金压力下来了。”
他停下来,看着刘樯东,“东哥,你觉得这套逻辑,成立吗?”
刘樯东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里,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书店深处那排高高的书架,像是在进行一场快速而复杂的推演。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像雨滴一样轻轻落下。
“成立。”过了大约三分钟,刘樯东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肯定,“而且,这可能是未来快消品渠道变革的一个大方向。谁先打通,谁就抢占了制高点.....嘶~~~你是说……新建一套独立的、电商化的物流体系?”
“对,但更准确地说,是渠道化,”李乐纠正道,“这套新体系,前端,对接生产源头,比如丰禾的各大生产基地、合作的农产品基地,实现从厂门到仓门的高效、可控的干线集货与仓储。”
“后端,对接销售终端,不仅仅是线上的消费者,也包括线下的便利店、小超市、社区夫妻店。实现从区域中心仓,到城市配送站,再到终端门店的最后一公里乃至最后一百米配送。”
东哥琢磨琢磨,抬眼示意李乐。
“想象一下,工厂生产出来,直接进入靠近消费市场的区域中心仓。景东的平台,接收到便利店老板的订单后,系统自动将指令下发到最近的中心仓。仓内按订单拣货、打包,然景东的一个配送员,一辆电动三轮车,一天跑几十家小店,每家可能只送两三箱水、几袋零食。这种碎片化的配送需求,传统物流公司看不上,也做不好。但电商物流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链条缩短了,中间环节的成本和损耗就省下来了。终端小店不用大量囤货,减少了资金压力和过期风险。丰禾能第一时间拿到最真实的销售数据,知道哪款产品在哪个区域卖得好,随时调整生产和营销策略。”
“而对于你,东哥,”李乐看着刘樯东的眼睛,“景东业务,有了这套高效、可靠、低成本的物流体系支撑,是不是如虎添翼?你吸引小店入驻平台的筹码,是不是更足了?”
刘樯东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你是想让丰禾新建一套电商物流体系,然后跟我对接?”
“不止是对接。”李乐说,“是共建。”
瞬间,他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被全新可能性点燃的光芒。但他毕竟是东哥,兴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深的审慎取代。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李乐,眼神变得非常务实,“但是,李乐,你想过没有,改造旧的,和新建一个,哪个更难?哪个更贵?”
“丰禾现有的物流体系,那些仓库、那些车辆、那些人、那些流程和系统,是资产,也是包袱。你想把它们扭过来,适应B2小B的小批量高频次,可能比新建一套还难,还费钱,还容易引起内部震荡。”
“人是有惯性的,组织是有惰性的。你让开惯了重卡跑干线的老师傅,突然去开小车搞城市配送、还要学会用PDA扫描、按系统规划的优化路径走,他干吗?你让管惯了整托盘出入库的仓管,突然要去拣一个个SKU的小订单,他效率能上去吗?”
李乐很认真地听完,点了点头,“东哥,你说到点子上了。这恰恰是我找你聊的原因,也是我认为新建比改造更可行的原因。”
“丰禾的传统物流体系,是丰禾的基石,不能乱动,也动不了。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改造它,而是在它旁边,再建一套新的、并行的体系。这套新体系,从诞生第一天起,基因里就刻着电商、小批量、快周转、数据驱动。”
“它的仓库选址、系统设计、流程标准、人员招聘和培训、考核指标,全部围绕新业务的特点来。就像……”
他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一支军队,你有重装步兵方阵,但同时,你需要一支轻骑兵,或者特种部队,来执行穿插、突袭、敌后破坏这些新任务。你不能指望重步兵变成骑兵,你得重新招募、训练一支骑兵出来。”
刘樯东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显然这个“新旧并行、而非改造”的思路,让他觉得更实际,也更可控。
“前后端,通过系统无缝对接,数据实时同步。一个订单下来,分单系统判断最优发货仓和配送路径......如果是从丰禾产地直发到景东区域仓的,走丰禾的前端干线,如果是从区域仓到终端门店或消费者的,走景东的后端配送网络......”
“库存可以共享,丰禾的中转仓可以视为景东的仓之一,景东平台可以实时销售这些库存,订单生成后,由丰禾的体系完成出库和干线运输,交给景东完成末端配送......”
刘樯东嘴里嘀咕着,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划拉着,这次划的似乎是一个网络拓扑图。
那是一种看到了巨大可能性、并且迅速在脑中评估其可行性的流程。
“你这不只是想把丰禾的传统物流电商化,”刘樯东停住手,“你这是想……打造一个全新的、线上线下融合的、端到端的快消品供应链生态。”
“丰禾负责供应链的上游和‘主动脉’,景东负责下游的毛细血管和终端触达。双方的能力正好互补,网络可以叠加……”
“对。”李乐接过话头,“而且,这不仅仅是物流合作。通过数据的打通,丰禾能更精准地感知消费趋势,指导生产研发;景东能获得更稳定、更高效、成本更优的食品饮料类商品供应链支持,尤其是在生鲜、短保、冷链这些对物流要求极高的品类上,能快速补齐能力短板。
“对于终端小店来说,他们能获得更丰富的商品选择、更快的补货速度、更低的库存压力。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刘樯东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下午,信息量有点大。
从十个亿怎么花,到丰禾哒能谈判,再到一个横跨线上线下、融合双方优势的庞大供应链生态构想……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评估、质疑、推演、兴奋,各种情绪交织。
“设想很宏大,逻辑上也说得通。”刘樯东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务实,甚至带上了几分审视,“但越是宏大的构想,落地时的问题就越多,越具体。”
“咱们别光画饼,说说实际可能遇到的坑。李乐,你既然把我叫来,又拉上张律师,想必不是只听我们说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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