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谁截断了吴月的粮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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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天际线尽头,一片不祥的铅灰色云层正缓缓压下,云中隐约有雷光滚动,闷如战鼓。
雪粒子忽然变得密集,抽打在熔炉尚存余温的砖壁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噼啪声。
卫渊收回望向东南的目光,左胸银线裂隙的光芒已彻底内敛,只在素青直裰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冷青。
他没有立即说话,风雪灌满他翻飞的玄氅,猎猎作响。
王勋从阴影里猛地踏前一步,铁甲铿锵:“吴月边军……粮道被截?何处被截?谁干的?”他声音里压着火,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吴月防线是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地方,粮道走向、护卫轮换、沿途暗桩,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谁能截?
怎么截?
信使跪伏在地,背上的翎旗已被雪水浸透,软塌塌贴在甲胄上。
“回……回王老将军,是黑石峡段。三日前出发的第三批冬粮,连同押运的二百弟兄……全没了。只逃回一个斥候,浑身是伤,说、说峡口被人用巨石和擂木封死,然后……然后火箭如雨……”
黑石峡。
王勋瞳孔骤缩。
那是吴月粮道最险要也最隐蔽的一段,非核心将领不知具体路线。
他猛地扭头看向卫渊,眼神里有惊疑,有怒火,更深处是一丝冰冷的恐惧。
卫渊已经走下土台,玄氅下摆扫过积雪。
他从信使身边经过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两个字:“回帐。”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让所有骚动瞬间凝滞。
中军大帐很快被亲卫清场,炭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帐内骤然降下的低气压。
卫渊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是边军粮道近三个月的通行记录副本——天工阁“驿传房”每日誊抄,用快马与信鸽双重备份。
林婉按剑立于帐门内侧,玄甲上的秘银丝在炭火映照下流转着暗哑的光,她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安静,却让所有想靠近主位三步之内的人脊背发凉。
王勋站在帐中,身上的雪已经化成水,在脚边洇开深色的圆点。
他盯着卫渊的手。
卫渊的指尖正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墨字,最终停在一份调令的签收记录上——日期,正是第三批冬粮出发前两日。
调令内容是“因沿途匪警,暂改粮队走西山老路”,而签收人的位置,赫然盖着一枚私印。
印文古朴:勋。
是王勋的私印。
印纽的磨损痕迹、边角一处细微的磕缺,都与王勋平日所用分毫不差。
“这不是我盖的。”王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嘶哑。
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侧首的刘宏,“刘宏!你当日也在场!我可曾提过改道西山?”
刘宏,元老派的领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紫棠色锦袍,手里捻着一串油光水滑的沉香木念珠。
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此刻却舒展着,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王老将军息怒。私印机密,老朽岂能常见?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其他几位面沉如水的营田使,“只是近来军中颇有议论,说世子推行‘均田新法’,伤了老兵根本,致使人心浮动。老将军月前在营田司衙门,似乎也曾酒后慨叹,说‘无恒产者无恒心,田若不世袭,兵如何肯死战’?”
帐内温度又降了几分。
几位跟随王勋多年的老部下脸色变了,有人想开口,却被身边人死死按住。
卫渊终于抬起眼。
他没看刘宏,也没看王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黄铜匣子。
匣盖弹开,里面嵌着一盏造型奇特的灯——灯座似玉非玉,灯芯处没有火焰,只有一颗鸽卵大小的淡紫色晶石。
他指尖在晶石侧面某个凹槽轻轻一按。
嗤——
一道纯粹、凝练、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紫光,笔直照射在那份盖着“勋”字印的调令上。
起初并无异样。
但三息之后,紫光笼罩的纸面区域,开始浮现出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纹理。
那纹理并非墨迹,而是纸张纤维本身透出的、仿佛水渍般的复杂图案——细密的菱形套环,环内有隐约的飞鸟纹,鸟喙指向处,是一个微小的篆字:齐。
南齐内府特供“澄心堂纸”的防伪水印。
王勋的呼吸停了。
他死死盯着那在紫光下无所遁形的水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的私印,盖在了南齐的纸上?
这怎么可能!
他的印从不离身,除了……
“去年腊月。”林婉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如冰泉击石,“你醉酒坠马,印囊磕在营门石墩上,印纽那处新添的裂痕,是那时留下的。养伤七日,印在何处?”
王勋身体一晃,如遭重击。
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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