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平叛乱重理朝纲，服丹药宪宗驾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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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唐宪宗元和十四年。该年正月宪宗迎凤翔法门寺佛骨入宫供奉，刑部侍郎韩愈上《谏迎佛骨表》反对而被唐宪宗下令贬为潮州刺史，就任途中，其幼女病逝。

唐宪宗晚年向往神仙不老之术，为此颁诏在全国寻求方术之士。

宗正卿李道古先前担任鄂岳观察使，以贪婪残暴闻名，担心终究要被治罪，于是寻求向皇上献媚的办法，为此通过皇甫镈，向唐宪宗皇帝推荐了山人柳泌，说他能够制作长生的药物。唐宪宗皇帝于是颁诏让柳泌住在兴唐观中炼制药物。

柳泌向唐宪宗进言说：“天台山是神仙聚集的地方，有许多灵草，虽然我能够识别，但是没有力量将它们弄到手。如果我能够去做那里的长官，可能会找到它们。”

唐宪宗相信了他的话。于是过了几天，唐宪宗皇帝就让柳泌权且代理台州刺史，还赐给他金鱼袋和紫色的朝服。面对这个情形，谏官争着上奏认为：“君主喜欢方术之士，但还没有让方术之士治理百姓，处理政务的先例。”

唐宪宗皇帝说：“烦劳一州的力量就可以让君主长生不死，臣子还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自此，群臣都不敢再说此事。

沧州刺史李宗奭与横海节度使郑权素来不和，拒不遵从郑权的调遣，郑权遂将此事上奏朝廷。

唐宪宗皇帝派遣宦官将他召回京城，李宗奭却唆使军中将士挽留自己，还自行上表称担心引发动乱，不敢离开沧州。

唐朝廷随即下诏令乌重胤接替郑权之职，沧州将吏惶恐不安，于是驱逐李宗奭，李宗奭仓皇逃往京城。辛丑日，李宗奭在独柳处被处斩。

不久，田弘正上奏称在阳谷击败平卢兵力。

二月，李听出兵攻袭海州，攻克了东海、朐山、怀仁等县。

李愬在沂州打败了平卢兵，攻拔了丞县。

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听说唐官军日益逼近，于是征发民夫修治郓州城池，加强防守，又征发妇女，百姓更加心生恐惧怨恨。

都知兵马使刘悟，是唐肃宗朝平卢节度使刘正臣的孙子，李师道命刘悟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在阳谷，来抵抗唐朝官军。

刘悟治军宽大仁厚，使士卒人人自便，不加约束，军中都称他为“刘父”。及至魏博节度使田弘正率军南渡黄河，进攻淄青的时候，刘悟军中无有准备，出军战动屡次失败。

有人对李师道说：“刘悟不修军法，专意收买人心，恐有异志，应早有防备。”于是，李师道托言商议军事，召刘悟来郓州，想借机把刘悟杀死。有人劝李师道说：“现在官军四面包围过来，刘悟没有造反的事实，听信一个人的话杀了他，诸将谁肯为你效力！这么做是自己脱去爪牙。”

李师道听了建议，为此将刘悟留在郓州。十日后，李师道命其依旧返回阳谷驻守，并赠送大量金银绢帛以示安抚。

刘悟心知李师道有意除掉自己，回到军营便暗中部署防备。

李师道因刘悟在外统兵，遂任命其子刘从谏为门下别奏，留在郓州。

刘从谏每日与李师道的家奴们嬉游，从中探得李师道的诸多密谋，皆悄悄写信告知父亲。

部下又有人对李师道说：“刘悟终必谋反，不如早日除掉他。”

丙辰日，李师道秘密派遣了两个亲信带着手令前往阳谷，命令行营兵马副使张暹杀掉刘悟，把他的头颅送到郓州。

这时，刘悟正在一块高地上树立帐幕，设置酒宴，离开军营二三里。

这两位来使到阳谷军营后，秘密将李师道的手令授予张暹。

张暹向来和刘悟相好，便假装与使者商议说：“刘悟从郓州节度使府回来后，已有防备，此事不可匆忙。请先让我去报告刘悟，假称“司空派使者来安慰将士们，带来了大量奖赏物品，请都头迅速返回军营，一同接受使者的传话”。这样的话，刘悟必然不疑，然后可趁机下手。”

二使闻言，同意了张暹提的意见。于是，张暹把李师道手令揣在怀中，来到刘悟饮宴处，命随从退下，然后把手令交刘悟观看。

刘悟得知李师道的阴谋后，秘密派人擒杀二使。

这时，天已傍晚，刘悟乘马缓行回营，坐于帐中，重兵把守，严加防备。随后，召集众位将领，声色严厉地说：“我们与诸位舍命对抗朝廷军队，对司空从未有过亏欠。如今司空听信谗言，派人前来取我性命。我若死去，接下来便会轮到诸位。况且天子发兵围攻淄青，真正要杀的只有司空一人。眼下我军处境日益艰难，我们为何还要追随他，最终一同遭受灭族之祸？此刻，我愿与诸位一同收起旗帜、整顿兵甲，突袭郓州，遵奉天子之命，诛杀司空。此举不仅能让我们摆脱危亡，更能谋求富贵前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兵马使赵垂棘站在诸将前头，沉默很久，然后说：“不知此事能否成功？”

刘悟应声骂道：“难道你要与李师道同谋吗？”话音刚落，即命人将他斩首。

接着，刘悟挨个询问，诸将凡迟疑不言者，一律斩首，并斩杀军中向来为众所憎恶者，共三十余人，尸首列于帐前。其余诸将见此酷惨情形，个个都害怕得两腿发抖，连连应声说：“愿听都头命令，尽死效力！”

于是，刘悟下达出兵命令，对士卒说：“攻入郓州，每人赏钱一百缗。除了军库之外，凡是节度使府中及其他叛党的财产，听任你们去拿，有仇的可以报仇。”

接着，刘悟命士卒饱食一顿，每人携带兵器，半夜时分，听鼓声三响后出发。将士口衔枚，军马缚口，防止喧哗；凡遇行人，都执拿留在军中，以防走漏消息。

军行所至，人人不知。

距离郓州数里时，天还未亮，刘悟命将士就地待命，听城上巡逻的木邦声停止后，立刻派十人先行抵达城下，言称“刘都头奉节度使手令入城”。

守门士卒请众人稍作等候，待他写书信禀报节度使，可这十个人突然拔刀砍杀，守门人纷纷溃散奔逃。

刘悟率领大军紧随其后赶到，城中的喧闹之声震天动地。

等刘悟进入外城时，内城已然被攻破，唯有李师道居住的牙城仍有士兵抵抗坚守。

刘悟下令放火烧门，又命人用斧头劈开城门，将士们一同涌入城中。

牙城内的亲兵仅有数百人，起初还有人射箭顽抗，后来看见寡不敌众，便全都扔下武器投降了。

刘悟率将士入淄青节度使府，命士兵搜捕李师道。

李师道和他的两个儿子藏在侧面的床下，被士卒搜出。

刘悟命把李师道父子押到节度使府门外的空地上，派人对他说：“刘都头奉天子密诏，打算将您送到京城面见皇上，但是您还有什么脸面再见皇上呢！”

这时，李师道仍想能幸免一死，他的儿子李弘方仰面叹道：“事已至此，盼求快死为幸！”没过多久，李师道父子三人皆被斩首。

从清晨到正午，刘悟命左右都虞候前往街巷集市巡查，严禁将士劫掠，城中很快便安定下来。

随后，刘悟传令将士与百姓齐聚蹴鞠场，亲自骑马环绕一周，安抚慰问众人。

他下令斩杀与李师道同谋叛乱者，共二十余户，文武将吏见叛党伏诛，无不又惧又喜。

刘悟与李公度相见，二人执手慨叹；又将贾直言从狱中放出，安置在幕府中参与商议军事。

在刘悟率军从阳出发袭击郓州前，曾暗中派人把行动计划转告魏博节度使田弘正，约定：“如果事成，就举烽火相告；万一城中有防备不能攻入，请率兵相助。事成之后，全部归功于您，我不敢据功为己有。”

同时，请求田弘正率军进攻占据阳谷营地。

这时，田弘正看到烽火，知道郓州已经被刘悟攻克，于是派使者前往祝贺。

刘悟把李师道父子三人的首级放入盒中，派人送到田弘正军营。

田弘正见状大喜，立刻写文告上报朝廷。

至此，淄、青等十二州全部平定。

当时田弘正刚刚得到李师道的首级的时候，怀疑不是真的，于是命令夏侯澄前来辨认。

夏侯澄仔细察看后，大声痛哭，悲痛欲绝，接着又抱着李师道的头，用舌头舔净李师道脑袋眼睛中的灰尘，然后又大声痛哭。

田弘正看到了，不免深受感动，认为夏侯澄忠心重义，也不责备他。

田弘正奏捷文告送到京城。乙丑日，唐宪宗皇帝任命户部侍郎杨於陵为淄青宣抚使。已巳日，装着李师道首级的盒子送至京城。

自从唐代宗广德元年以来，将近六十年，藩镇在河南、河北三十余州专权跋扈，自行任命官吏，不向朝廷缴纳赋税，到此时才完全遵守朝廷法令。

唐宪宗皇帝命杨於陵分割李师道淄青十二州。於陵阅视淄青地图和户籍后，根据各州土地的远近，士卒和军马的多少，以及仓库虚实，拟分为三道，使各方面情况比较平均：以郓州、曹州、濮州为一道；淄州、青州、齐州、登州、莱州为一道；兖州、海州、沂州、密州为一道。唐宪宗准奏。

刘悟根据当初发布的讨伐李师道诏书所说“部将如有人能够杀李师道，率领军队投降的，就把李师道的官爵授予此人。”认为自己应该为淄青节度使，尽得淄青十二州。于是，他开始擅自任命文武将吏，更换州县官吏。

刘悟对部下说：“军府政事，一切遵循旧制。今后，我和大家抱子弄孙，长享富贵，还有什么可以忧愁的呢！”

唐宪宗皇帝打算将刘悟调离淄青，又担心刘悟抗命、会再次发生战事，于是秘密下诏给田弘正，命他暗中察看刘悟的动向。

田弘正接到密诏后，每天都派使者前往郓州，假意与刘悟交好，实则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刘悟膂力过人，喜爱角力，打下郓州才三天，便在军中教练壮士摔跤，他与魏博来的使者一同在庭中观看，边看边卷起袖子挥动胳膊，有时甚至离开坐席喝彩助威。

田弘正听说后，哑然失笑，说：“像他这个样子，如果调动的诏书下达，肯定会立即成行，不可能有什么作为。”庚午日，唐宪宗诏命刘悟为义成节度使，刘悟接诏后，惊慌失措。第二天，就上路赴任了。

这天，田弘正率众将为刘悟送行，等在郓州城西二里的地方，在驿站与刘悟相见，刘悟立即接受了义成节度使的旌节，赶到滑州去，征召李公度、李存、郭昈、贾直言随从自己。

刘悟向来和李文会相好，当初攻克郓州后，曾派人到登州去请李文会。

李文会尚未到郓州，郭昈和李存听说刘悟即将调往他地，二人商议说：“李文会是个奸佞小人，因为他的缘故，淄青之地败乱，李司空遭受灭族之灾，他就是大家共同的仇人！倘若不趁机把他除掉，等田相公来后，一定以宽大为怀，到时将如何来雪耻三齐之地的愤恨呢！”

于是，郭昈和李存二人伪作刘悟手令，派人出使登州，命人杀掉李文会，割下他的头回来报告。

使者在齐州东南方向的丰齐驿碰到李文会，将他杀死后，回到郓州。

这时，刘悟已经和郭、李存等人离开郓州前往滑州，使者无法再报告了。

李文会有两个儿子，一个逃亡，一个死在狱中，他的家产全都被人掠去，田地和庄宅被朝廷没收。

唐宪宗皇帝李纯下诏，命淄青行营副使张暹为戎州刺史。加封田弘正为检校司徒、同平章事。

当初，李师道在败亡前的几个月，紧张多疑，听到风吹鸟飞，就怀疑有什么变故，于是下令禁止郓州人在一起饮宴相聚，以及行人悄声私语，如有违犯，就严刑惩处。田弘正来到郓州后，下令除去这些严苛的禁令，放纵百姓们游乐，寒食节七昼夜不禁行人往来。有人劝田弘正说：“郓州人长久被贼人统治，与朝廷为敌，如今虽然平定，但是人心还没有安定，不可不防备。”田弘正说：“如今淄青暴乱为首者已经诛除，应当施行惠政，如果仍以严刑为政，那就好比是以夏桀来代替夏桀，又有什么改善呢？”

起初，叛贼屡次派人潜入潼关，砍断皇陵的门戟，焚烧了官府的粮仓储备，甚至用箭将恐吓信射进京城，致使京城上下震动恐慌，企图以此阻挠官军进军。

相关部门督察极为严苛，潼关官吏即便逐一打开往来行人的行囊箱笼搜查，也始终没能杜绝这类事端。

待田弘正进入郓州后，翻阅李师道留存的文书，发现其中有赏赐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刺客王士元等人，以及贿赂潼关、蒲津官吏士卒的案卷，这才知晓往日诸多意外变故，皆是因官吏士卒收受叛贼贿赂，才纵容其为非作歹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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