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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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战利品……”
在听到阿拉斯托那显然带着点兴师问罪意思的发言后,■■■低低嘟哝了这么一句。
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起伏的脸上,依旧维持着一种稳定的冷淡,仿佛自己只是被迫接手了一桩略显麻烦、但仍在可控范围内的公务。
“……不如说,是整个地狱里最接近乡愁的老熟人吧?”
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个说法已经足够概括事实,于是又很自然地、像顺手把另一个问题也处理掉似的,抬起眼看向阿拉斯托。
“至于乡愁,和当您的女仆这件事——”
龙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周身阴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乱翻涌的广播恶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某条写进宇宙运行法则里的客观真理。
“不过,您刚才不是已经明确宣布女仆计划取消了吗?”
“……”
这句话落下后,她甚至没有给阿拉斯托留下任何接话的空隙。
阿拉斯托嘴角的笑容痉挛了一下。
那痉挛的幅度非常细微,但他身后的收音机白噪音出卖了他——频率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突兀的跳针,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弹了一下又立刻按住。
他没有回答。
而■■■也没有等他回答。
东方罪人干脆利落地移开视线,将这位显然已经红温到快要发出工频噪音的地狱领主晾在一边,转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更紧急的事情上。
按照平时,她其实只需要“袖里乾坤”,就能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顺顺当当地取出来。
……问题在于,今天情况显然不太一样。
那件黑白分明、领口高得几乎能当绞索,袖口又箍得像某种清教徒式精神约束带的女仆装,已经在之前的打斗里把她折腾得够呛。它不仅限制动作,就连她最顺手的取物方式都被那对该死的紧袖口直接封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方才还打算提刀劈人、徒手撕影触、把三米高苏联壮汉按在地上的东方神明,微微低下头,开始把手伸进自己那件带着白色荷叶边的小围裙口袋里,极其认真地摸索了起来。
……她摸得还挺久。
久到现场甚至开始弥漫出一股微妙的尴尬。
阿拉斯托周围的白噪音听上去更尖锐了。
楼上的安吉尔探出脑袋,已经摆出一副“今天这戏票值回票价”的姿势。
被压在地上的安德烈则皱着眉,蓝眼睛里满是浓重的警惕。他虽然刚刚在极短时间里完成了从暴怒寻仇到一见钟情的精神过山车,但那不代表他的脑子也一起圆寂。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来复仇的。
他不能无功而返。
同样的,他也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上去强到像怪物一样的冷淡东方女人,此刻正在做的事,绝不可能只是单纯从口袋里掏个什么纪念品出来——
吗?
终于,■■■的手停住了。
只见东方罪人就这样从那只小小的口袋里,硬生生拽出了一只棕色的、毛发甚至略微打结的旧泰迪熊。
?
那只熊看起来便宜、陈旧、毫无威胁性,完全像地摊上五美元一只、买二送一还会被嫌做工差的那种货色。
而现在拎着它的人,则是一位两米多高,身上穿着女仆装、眼睛上蒙着丝绸、刚才还在徒手撕广播恶魔影触的东方罪人。
配上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整个画面顿时荒诞得近乎超现实。
安德烈:“……”
他原本就皱着的眉拧得更紧了。
苏联人似乎哪怕疯起来也依然保有某种该死的敏锐。他局促地挪了一下自己被压得动弹不得的庞大身躯,视线死死钉在那只熊身上,眼神里全是防备。
什么意思。
某种东方特有的羞辱仪式?
还是对他这种前来寻仇者的、极富象征意义的精神打击?
就在安德烈的大脑开始朝着各种相当阴间的方向飞速运转时,■■■垂眼盯着那只毫无生气的泰迪熊看了一秒。
然后,她非常轻、非常克制地,战术性咳嗽了一声。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泰迪熊的后颈皮——如果那玩意儿真的算后颈皮的话。
龙女像晃一罐过期罐头一样,面无表情地把它用力晃了两下。
“给个面子。”
她的语气甚至还带了点商量。
“你醒醒。”
……
空气短暂安静了零点五秒。
紧接着,原本缝在熊脸上的那两颗黑色塑料纽扣眼,骤然闪过一道极其诡异的红光。
下一秒——
“苏卡不列(Сука6лять)!我他妈在哪儿?!”
一声纯正、暴躁、迷茫的俄语怒吼,就这样猛地从那具塞满棉花的毛绒身体里炸出来。
“又是这个该死的……口袋!那个又臭又暗的口袋!!为什么每次都……!”
它的声音从愤怒切换成了某种介于暴躁和绝望之间的咆哮。
“列宁在上,我说过了——如果你非要把我塞在这个鬼东西里面,至少换一个大点的、带拉链的那种——!”
“我的口袋不臭,你血口喷人,我昨天才洗过。”
“……”
那一瞬间,整个现场的魔幻程度被再次推上新高。
安德烈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不是夸张意义上的僵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从肌肉到瞳孔全都卡死了的僵住。
那粗粝的嗓音,那句式,那种暴躁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掏枪的语气……哪怕隔着棉花,哪怕变成了一团该死的毛绒玩具,他也绝不可能认错。
那是奥列格的声音。
那是他大哥的声音。
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安德烈脸上原本还在强撑着的警惕与凶狠,当场裂开了。
他先看了看那只被拎在空中,正在用俄语无能狂怒的泰迪熊。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
最后,三米高的斯拉夫壮汉额头上,几乎具象化地冒出了一排硕大无比的问号,就像他脸上的茫然。
二楼的安吉尔已经快笑疯了。
他直接跪倒在窗台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手掌拍着墙皮,眼角都逼出了泪花。
“老天啊——哈哈哈哈哈——她把那家伙死去的兄弟,塞进了一个看起来像在二手市场五美元淘来的破泰迪熊里?!”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是什么新型地狱极刑?哦……我的老天!”
旁边穿着粉色睡衣的路西法,手里原本拿着的半个奶油派派“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地狱之王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罕见地空白了几秒,像是世界观被什么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狠狠抡了一棍。
他甚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刚睡醒,还没从某种荒唐梦境里缓过来。
■■■:干嘛……
在东方罪人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窘迫后,她身边的阿拉斯托——
广播恶魔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种纯粹的死寂。
那种死寂大概比发怒更危险,比尖叫更可怕一点吧。
毕竟几分钟前,他不仅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样,白白替别人背了一口黑锅;不仅发表了一番声情并茂、极具反派风采的杀人犯自白;现在还得亲眼看着某人从那自己那套女仆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装着苏联壮汉灵魂的毛绒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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