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盘古大模型的新消息!(1/2)
“议题怎么写?”
“备用水源地污染应急预案。”
水利局的会议室不大,坐满了人就显得更小。空调开到最低挡,风口对着天花板吹,热气还是从人堆里蒸上来。
苏哲到的时候桌上已经铺开了一张一比五万的水系图。清源河从凤栖县境内的凤溪河接过来,蜿蜒穿过一个叫铜梁的邻县,最终在京海市区上游二十公里处汇入主河道。备用水源地的取水口就在汇入点下游三公里。
水利局局长老方戴着老花镜趴在地图上量距离。量完了抬起头,镜片上反着日光灯的白光。
“从凤栖化工厂旧址到取水口,走水路全程四十七公里。中间经过铜梁县境内二十一公里河段。”
生态环境局局长补充了一个数据:“取水口最新采样结果——昨天下午四点采的——六价铬0.04。比上一次的0.02翻了一倍。离国标限值0.05差一个点。”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停了几秒。
苏哲把地图转了个角。他的手指沿着河道走了一遍,在三个位置各停了一下。
“在这三个点建临时截污坝。”他用马克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叉。
第一个叉在凤溪河出凤栖县境的位置。第二个叉在铜梁县境内河道的一个自然弯道处。第三个叉在清源河取水口上游五公里。
“截污坝的功能不是拦洪——这三个点的河面宽度在十五到二十五米之间,拦不住洪水也没必要拦。功能是截留含铬径流中的固态悬浮物和底泥,降低铬浓度。”
水利局老方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技术上不难。编织袋装土石方,在坝体上游铺设活性炭和石灰石滤层——六价铬可以被还原成三价铬,沉淀下来。施工周期一个坝大概五到七天。问题是——”
他的手指点在了第二个叉上。
“这个点在铜梁县。不归咱们管。”
苏哲看着地图上“铜梁县”的标注,三个字印在一段弯曲的蓝色河道上。
“铜梁县长是谁?”
老方翻了一下手机通讯录:“姓贺。贺文斌。去年刚到任的。之前好像在省交通厅干过。”
苏哲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铜梁县政府的总机。
总机转了两道才接到贺文斌。对方正在开一个会,秘书说县长在忙。苏哲报了自己的名字。秘书的态度变了一档——京海市长的电话,地级市对县,行政级别差了整整两级。
贺文斌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客气。苏哲用了三分钟把情况说完。要求很明确:在铜梁境内的河段设一个临时截污坝,京海出施工队伍和全部费用,只需要铜梁县提供场地协调和施工许可。
电话那头沉了五六秒。
“苏市长,这个事我理解。但您也知道,在我们县境内搞水利施工,得走程序——防洪评价、水土保持方案、生态影响评估……最快也得一个月。”
苏哲捏着话筒的手没动。
“贺县长,一个月后这条河道的铬浓度如果超标,影响的不只是京海的水源地。往下游再走六十公里——你查一下地图——是汉东省第二大饮用水水库。两百万人的水缸。”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这次的安静有了不同性质。
“那个水库——归省水利厅直管。如果污染到了那里——”贺文斌的句子没有说完。
“对。所以这不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贺文斌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听起来像刚从水面下浮起来。“苏市长,我配合。但程序上——我得给省里报备一下。毕竟是跨行政区域的水利工程——”
“我来报。”苏哲没让他纠结,“给你一个小时安排人跟我的水利局对接施工场地。”
挂了铜梁的电话之后苏哲直接拨了省政府。秘书转了两分钟。韩正芳接了。
“韩省长,占您两分钟。”
苏哲把情况压缩到了一百秒说完。韩正芳是务实的人——常务副省长管的盘子里有水利、住建和应急三条线,这三条线全在这件事上交汇。
韩正芳没多问。他给铜梁县下了一道电话指示,措辞很短:全力配合京海市水利部门的应急施工。
铜梁县的阻力在二十分钟内消失了。但新的问题跟着来了。
第一个截污坝选址在凤溪河出县境的位置,施工条件好,河道窄,两岸有公路——开沟机和材料车直接开到河边。
第三个截污坝在取水口上游,同样在京海辖区内,没有管辖权问题。
麻烦在第二个。
铜梁境内的那段河道弯道处——也就是苏哲选定的最佳坝址——上游五十米有一座石桥。
桥不大,单孔,石砌拱券。桥面宽不到三米,铺着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桥头立着一块碑——“铜梁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清光绪十二年建”。
水利局的勘查人员到了现场一看就犯了难。最优坝址在桥的下游五十米,截流效果最好。但施工需要在河道里打桩布袋,重型机械进场时要从桥上过——桥的承重极限是八吨,最小的挖掘机也有十二吨。绕道的话要多走四公里山路,施工周期至少多加三天。
还有一个方案——把坝址从桥的下游五十米移到桥的上游。但上游的河道变宽了,水流分散,截流效率会打折扣。
工程师们在河边争了半个钟头没有结论。
苏哲的车在下午两点到达了现场。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裤脚卷了上去——河滩上的烂泥出乎意料地深。
他站在桥头看了三分钟。桥身上的青石条被岁月磨得圆润,接缝处长着苔藓。桥拱的内侧刻着修建年月和捐资人的名字——繁体字,有些已经漫漶不清了。
“坝址后移三十米。”苏哲说。
老方的老花镜又推上了额头。“后移三十米的话,截流效率大约降低百分之十五——”
“降了就降了。增加一段导流渠绕过石桥,把损失补回来。”苏哲手指在河岸上的一片缓坡上画了一条弧线,“导流渠从这里开口,绕过桥体,在下游跟截污坝衔接。渠宽两米就够了。”
老方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加一段导流渠,材料和人工多出来大概两百万。”
“出。”
苏哲弯腰摸了一下桥拱上的石刻。手指触到了石头的凉意和苔藓的潮湿。
“桥不碰。一百三十多年的东西,值这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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