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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水晶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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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轻,轻得近乎柔软,可落在这片空旷里,却莫名透出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湿冷又沉重的东西。

“我在这里,已经等了您四百八十年。”

迟慕声:“?”

他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咚”地重重撞了一下肋骨。

“你,你是谁?你出来!”

这句话才出口,迟慕声脑子里忽然一炸,骤然想起来了——

对了!

他是被腐宴主拖进来的!

那一瞬,方才刚醒时那点荒唐的“上天堂”念头,连同眼前这片诡异温柔的暖光,全都轰然碎了个干净!

迟慕声背后一下窜起凉气,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样撞得他胸腔发闷。

他不敢再乱说话了,只死死抿住唇,眼神警惕得近乎凶狠,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

这一次,他看得比刚才更清楚。

自己周围的确罩着一层暖棕色的光壳。

那光并不厚,也不锋利,边缘却异常稳定,像一枚安静悬浮在半空中的琥珀茧。

而光壳之外,那些更明亮的浅黄与棕白,虽看着像棉絮,细瞧却分明是某种更粘稠、更绵密的东西,正在缓慢流动、起伏。

像云,又像肉,又像被撕碎后泡涨的某种活体组织。

迟慕声心里猛地一安。

艮山璧!

这是艮尘之前放在他身上的!

他记得那道艮炁落下时的厚重与沉稳,也记得艮尘说过,这东西能护他平安。

看来有了艮山璧,这里暂时伤不了他!

那么……

这个声音,是想和他交涉什么?

念头才起。

忽然——

那片明黄与暖棕交织的“棉花”深处,缓缓分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风吹开的,也不是被手拨开的。

更像是那整片绵软浓稠的空间,自行向两侧退让了。

随后,一个“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说是“人”,却又很难真将祂完全归入“人”这一类。

祂实在太奇怪了。

白眉,白发,发丝长得近乎妖异,一直垂到脚边。

像冬夜里无声蔓延开的霜雪,又像某种埋在深山腐土中、从不见阳光的丝根。

那张脸生得极其端正,高挺的鼻梁将轮廓拔得很深,薄唇却苍白得没有什么血色,唇线轻而淡,像只消再冷一分,便会在呼吸间碎掉。

祂身形很高,约莫一米八几,肩背并不宽阔,反而有些过分清瘦。

因此那一袭垂落到地的雪白长发便愈发衬得祂身形单薄修长,像立在风里的一枝寒花。

可真正让人心惊的,不是这些。

而是祂的眉眼。

那双眼睛太温柔了。

不是刻意示好的温柔,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假慈悲。

而是一种仿佛真的看透了你所有疼痛、明白你所有委屈、也承担过你一切孤独的温柔。

只消看上一眼,心口最软的地方就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酸意翻涌,甚至会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冲动——

想哭,想靠近,想什么都不防备地走过去。

祂美得近乎不真实。

不是锋利张扬的美,也不是艳得灼人的美,而是一种空灵、脆弱、寂寞到让人心惊的美。

像将谢未谢的神只。

像坠落前最后一瞬的月光。

像长在腐土深处、明明不该存在,却偏偏生得洁白剔透的一朵——

“水晶兰”

迟慕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比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冒出来的。

而且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太像了。

祂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即将凋零的清冷脆感,像一朵天生便与死亡为邻的花,孤零零开了四百八十年,直到今日才终于等来想等的人。

可迟慕声一点都不敢松懈。

他盯着祂,满眼都是戒备,像一只浑身炸起毛的狼,连呼吸都绷着。

那人看着迟慕声这副表情,竟也没有恼,只微微垂了垂眼,声音依旧中性,辨不出男女,像雪融进水里,柔和得近乎叹息:

“哦……这一世……您也没有记忆吗?”

顿了顿,祂又轻轻摇头,白发如潮水般在身后无声曳动。

“但无妨,您既来了,便是遵守了约定。”

迟慕声没说话。

他只死盯着祂,心里乱得厉害。

无论如何,他都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掉进来之前所面对的那个腐宴主联系在一起。

那个湖底的东西,是苍白肉囊,是孔洞,是伥鬼丝,是无数扭曲视肉纠缠成的恶意本体;

可眼前这一个,却像从那一整片腐烂母体里独独开出来的一枝白花,干净,哀伤,美丽得令人头皮发麻。

可越看,迟慕声越觉得,除了“水晶兰”这三个字,他竟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

祂轻轻看着他,问:

“所以……我们开始吗?”

迟慕声一愣:“什么?”

下一瞬他心里就是一紧。

坏了。

刚才走神了,没听清祂说了什么。

迟慕声只能硬着头皮,语气却比方才更紧:“……你,你是谁?四百八十年前……你是腐宴主吗?”

祂微微歪了下头,似乎有些诧异。

“腐宴主?”

那三个字从祂嘴里出来,竟带着一点极淡的陌生与玩味,像听见了一个曾被人反复叫过、却始终不太喜欢的旧称。

祂摇头,白发轻轻拂过脚边那片暖黄的“棉絮”。

“哦……看来您还是喜欢这个名字。”

祂顿了顿,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细微的不悦,却轻得像雾。

“但我实在不喜欢。不过您执意这么称呼我,也罢。”

迟慕声:“啊?”

他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是谁?你从哪儿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迟慕声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但他仍有太多想问的了。

从掉下来到现在,所有事情都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凉。

可更诡异的是——

他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有问题,绝不是什么善类,偏偏心里生不起多少真正的敌意。

甚至……

甚至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痛。

那感觉毫无来由,却真实得可怕。

像见到一个原本不该孤单至此的人,被独自丢在这里太久太久;

又像是这双温柔到过分的眼睛曾经看过自己许多次,久到自己忘了,可身体某个更深的地方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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