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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形同陌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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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谁?

无需多说。

爱丽丝恨恨,猛然回头,差点摔倒。

奥尔菲斯及时出手扶住她,被爱丽丝一把甩开。

“看样子我出现的并不是时候,记者小姐现在不想看到我啊。”

奥尔菲斯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叹了一声,

“那我还是尽快离开?如果这样做您能高兴的话。”

爱丽丝没有接奥尔菲斯的话,她只问:“为什么?”

餐厅里的佣人已经走光了,1F02室的门口,在这个提问出现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奥尔菲斯眼底泛起一丝兴味,他打量爱丽丝的神态,尤其是那些渐渐外露的情绪。

过了半天,几乎在爱丽丝能忍耐的沉默极限边缘,奥尔菲斯才道:

“既然您不想让我走,对我有所疑问,那何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奥尔菲斯指了指餐厅的门,

“记者小姐,庄园的佣人们就像沉默的石头,可是参与者们不是。”

“他们叽叽喳喳,像是枝头吵闹的麻雀,热衷于把身边人的每一个举动反复讨论七八次。”

“如果有人正好回来,撞见了这一幕,那您可能要反复解释一起原先能不被任何人知晓的午后闲谈了。”

的确,要是被人窥见,奥尔菲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接无影无踪。

反而是爱丽丝,一下子惹上所有人的怀疑。

爱丽丝做了几个深呼吸,扭头开门。

她试了几次,仍然有些对不准锁孔。

这下,爱丽丝意识到她的状态有些太不对劲了。

再怎么气,现在都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庄园主心思缜密,爱丽丝面对时,总是尽量让自己处于一种绝对的冷静而理智的状态。

可现在她想冷静冷静不下来,她就像喝醉了酒,晕晕乎乎的。

奥尔菲斯却对此早有预料,礼貌伸出手。

爱丽丝将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上。

爱丽丝戴着黑色的手套,与奥尔菲斯洁白到一尘不染的丝绸手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染着体温的黄铜钥匙落入掌心,奥尔菲斯缓缓收拢手指,像是白玉笼子罩住了一只小鸟。

爱丽丝恍惚,后退一步,撞上了紧闭的房门。

“小心。”

奥尔菲斯抬手垫了一下,没让爱丽丝真的撞上冷硬的门板。

爱丽丝闭了闭眼,默许了他的搀扶。

门打开了,爱丽丝顺着奥尔菲斯的力道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她再次推开奥尔菲斯的手,独自撑着头,靠着书桌休息了一会。

奥尔菲斯转身关上门,随后走到了书桌旁。

“现在您可以回答我了吗?奥尔菲斯先生,为什么?”

“我在德罗斯小姐那里,不止一次了解过26号守卫的存在。”

“它只是一个单纯的小机器人,既不会对您的大业造成威胁,也永远不会背叛德罗斯家族,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它?”

爱丽丝这么问,仍然闭着眼睛。

在没办法控制情绪的时候,关掉心灵的窗户是最好的选择

“折磨?”

奥尔菲斯咀嚼着这个词,摇头,

“折磨的前提是对方能够感受到痛苦,会因此受到实质性的损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记者小姐,既然您知道26号守卫,知道它只是一个小机器人。”

“那您应该明白,除去人所寄托的情感,机器终究是由冰冷钢铁组成的结构。”

“它们不会痛,不会累。研究、拆解更是机器来说家常便饭,并不构成所谓的折磨。”

奥尔菲斯闲适道,

“巴尔克就无数次拆过26号。新增一些装置,修改系统,检修保养等等。”

“进行这些行为的时候,他也会去掉螺丝,掀开铁皮,剪掉电线,拿出,或者放进一些东西。”

“假设本组实验参与者的行为都能算是对26号的破坏……”

奥尔菲斯微微一笑,

“那按照您的定义,26号早就被巴尔克亲手破坏过无数次了。”

这番话乍一听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但爱丽丝不会被这种观点说服。

她想起过去邦邦围着她打转的笨拙模样,想起僵硬的机械关节努力为她摘下柔软的花朵,想起邦邦被巴尔克重置了无数遍的系统,仍然能在开机后的第一时间认出,记起她。

“奥尔菲斯先生,恕我直言,您的想法完全建立在机械冰冷无情的基础上。”

爱丽丝用力揉着眉心,尽量稳定着声线,

“但是26号的自主性,是连列兹尼克小姐都认可的。”

“事实上,它的种种表现,都足以说明它不是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死板机器。”

“德罗斯小姐说过,说26号是她很喜欢的玩伴,说那个重重的小机器人,在她身边时就像一朵安静柔软的云,乖乖供她倚靠。”

“就算它不会痛,但它也知晓每一项拆解行为的含义。”

“增加,减去,维护,它懂巴尔克为什么拆它,不会感到不适。”

“但您的行为,会让它清清楚楚意识到,它被抛弃了!”

“它被它认定的小主人亲手送上了陌生研究者的手术台,它不知道它会遭遇什么,关掉电源后能不能再次启动,有没有重新睁开眼的机会!”

爱丽丝激动起来,

“是,它不会痛,它会被修好。但,难道它不会害怕?不会恐惧吗?”

“无能为力的滋味,就是最摧折心肠的折磨!”

素来淡定的奥尔菲斯快速推了推眼镜,他没有看爱丽丝了,而是抬眼看向了窗外,看向花房里繁荣景象。

爱丽丝喘了一口气,她心脏跳得非常剧烈,让她的眩晕感更重了。

“为什么?”

爱丽丝放低声音,重复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奥尔菲斯先生,我不相信您会想不到这一点,会不知道26号的心思。”

是的,爱丽丝不相信奥尔菲斯任何“我没考虑到”、“我不知道”这种说辞。

因为曾经的小奥菲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他总能察觉到许多微小的情绪,然后给予理解与处理。

小爱丽丝许多善恶观,曾有着哥哥的参与。

是小奥菲捡到了树下无法挽救的将死幼鸟时,会告诉小爱丽丝要好好埋葬。

鸟儿哀鸣着,小爱丽丝不懂幼鸟为何不肯闭眼,小奥菲说它是在害怕。

“吹动哨子吧。”

小奥菲教她,

“这个哨子模仿的是鸟妈妈的声音,听到妈妈来了,它应该就不会害怕,能够安详闭上眼睛了。”

果然,在哨声中,不安的幼鸟闭上了眼睛,像是睡去了,滑入了再也不会醒来的长梦。

“好厉害啊,奥菲。”

小爱丽丝一边擦泪一边鼓掌,

“她,他,它……你一直很能理解生命的心,知道他们会为什么而幸福,为什么而悲伤。”

小奥菲羞涩抿起嘴微笑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林间好像又有鸟叫,欢快又愉悦。

那时他们还没有被命运找到,洞察他人心思的天赋,还未成为专攻各方欲望,令人自愿饮下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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